第288章
自然,在眼前這方靈域之中,李藏名一切偽裝完全作廢,他的實力與修為不夠,遠遠不夠,所以無可遁形,只能被逼現行,正面以對。 李藏名注視眼前之人時,商不朝同樣在看著他。 這道毫不起眼,甚至連相貌也平庸至極的少年身影,便是差點刺殺自己成功的刺客,若非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啊。 商不朝笑了一聲,朝他漫步走了過去,又慢慢說道 “你的刀夠快,但你還有第二次揮出的機會嗎?!?/br> 李藏名:…… 李藏名緩緩吸入一口氣,不敢掉以輕心,對方縱然不動,他已經感覺到鋪天蓋地的威儀與壓制,對方若動手……自己也沒有勝的機會。 碧血閣從來沒有教過和人正面決斗的功法,只有口耳相傳的警示,身為刺客,若被發現蹤跡暴露人前,就已經是失敗的刺客,若一擊不中給了對方喘息之機,那就完全陷入劣勢,自求多福吧。 而李藏名此刻的處境,卻又比簡單暴露人前更為絕望,這自成一界的靈域,他若找不到破開的辦法,那是逃無可逃,必死無疑。 第168章 一線生機 李藏名只有一次機會。 一次刺殺的機會已經用過,一次逃生的機會,或許需要搏命,才有幾分渺茫成功的可能。 置身靈域之中,同樣十層靈臺以上,當然可以互拼靈域,但十層之下,想要逃出生天,那就只能等靈域周轉的瞬間立刻逃出。 展開靈域要耗費巨大的靈氣與修為,自然不可能長久留存,若想要一直維持下去,中途怎樣也需要進行循環周轉,區別在于時間長短而已,所以,等這方靈域世界出現循環周轉的一刻,那是李藏名唯一的機會。 但等待周轉的時間,卻無時無刻不是煎熬。 在靈域之中,無論李藏名想要靠近商不朝,或者遠離此人,都會天降一只靈劍被立刻阻擋,縱然他出手去打碎一只靈劍,卻還有下一道靈劍繼續接上,天上如懸無窮劍,簌簌而落,擋住他所有的去路。 縱然有那么寥寥幾次逼近商不朝,卻被他輕輕松松的抵擋過去,李藏名感到無力的同時,也讓商不朝對他起了輕視之心,這刺客刺殺的功夫也許夠快夠狠,但正面應敵的能力,卻差得太遠。 商不朝甚至用不了五分力氣,對方已經傷痕累累了,若不是這刺客的速度夠快,而商不朝又起了慢慢折磨的逗弄心思,他早已經死了。 但一個膽敢來行刺自己的人,如此輕易地讓他死去,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商不朝在靈域之中行走,與李藏名的狼狽逃竄相比,商不朝可謂是閑庭勝步了,他看著對方在劍雨之中來回穿梭,不緊不慢的猜測此人的來歷 “你是龍王部的刺客?應該沒這樣可能,如果龍王部真能培育出你這樣實力的刺客,也不會輸的如此慘敗,所以你是龍王部故屬請來復仇的刺客?刺客嘛,最有名的當屬枯榮草堂,但里面的人都是亡命之徒,流浪之人,雖說殺人在行,卻也是依仗自己的修為決斗而已,沒你這樣只為暗殺而生的存在,若說培育弟子只為了暗殺,那就不得不提另外一個地方了?!?/br> 商不朝看向對方乍然頓住的身影,微微一笑,將答案說了出來。 “你是碧血閣的人,對吧?!?/br> 李藏名并不意外對方可以猜出自己的來歷,只是在被猜出的瞬間,難免身形一滯,但多余的回應卻也不必,他向來也不是話多善辨之人。 況且,若在平日,總也能隱忍一切情緒,但真正面對與自己有血海深仇之人,且還是自己遠遠不能敵對的存在,雖說不該讓對方發現絲毫破綻,心中卻難免郁郁,不肯否認身份,能忍住不去再做多一步的回應與泄露,已經算他耐性極佳。 商不朝同樣站定下來,看著眼前沉默的身影,若有所思道 “不說話,難道還是個啞巴?說來,前些時日,我身邊出了一個叛徒,但派去除掉他的人講,有人先他一步殺了此徒,按其傷痕特質,是碧血閣出手,若那個人是你,我該感謝你替我除去一件煩心事?!?/br> 商不朝眼含笑意,言語真誠,然而對方卻仍然沒任何反應,于是他只好嘆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 “其實,我不但應該感謝你,還要感謝有你們碧血閣的存在,萬靈承天會太多贅余之人,我實在頭疼不知要怎樣處理才好,真是幸虧有你們來替吾抹去這些廢物,方才能讓吾之萬靈之軍更為精粹勇猛——可惜,我大概是不能和你們閣主見面,而你既然是啞巴,也沒可能替我和你們的閣主說一聲感謝了?!?/br> 李藏名:…… 李藏名只是咬緊牙關,死死的盯著他看,心中不是不知道對方十之八九是在激怒自己,講這些話是要動搖自己的心神,但他卻忍不住產生懷疑,韋止途是商不朝要殺之叛徒,卻也成為碧血閣的目標,最終竟然是自己來替他解決了這個叛徒,這是自己親手所殺,親眼所見,那過往所除去的萬靈承天會之人…… 是否也是如此,都是對方故意拋出來的棄子呢。 若果真如此,果真如此……那過往所做的一切,以為是再復仇,結果卻是為仇敵解決麻煩,世上還要比這更為荒謬的事情嗎。 李藏名心緒混亂,憤怒與悲哀在心中來回變換,在要沖破心胸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點突兀的聲響,感受到一絲不屬于這方靈域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