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那似乎是一個幻覺…… 真正是幻覺嗎? 希夷觀后,飛升臺上,將一群人盡數送走,封閉陣法之后,飛升臺上的靈氣已全然用盡,而元化風自己也須發盡枯,已然是靈氣耗盡,油盡燈枯之際了。 他沒告訴明濟心,自己啟動運轉飛升臺的陣法,直接送這群少年出霖州,要用盡畢生道法……唉,這也沒辦法,他其實修為平庸,這些年在凌波湖邊上經營希夷觀,只求能安穩度日,完全沒想過再有精進。 他是以為自己大概會一成不變,直至終老,但他沒有想到的是,會有這么一天,明濟心主動找上門來謀求他的幫助。 是為了替參與他計劃的人謀求最壞情況下的退路,要借飛升臺一用,甚至迫不得已,真到了不得不逃離的時刻,還要拜托觀主能夠送上一程。 其實,聽到他的計劃時,元化風是感到頭疼的且下意識想要拒絕,想想這種事情就很難完成,但在少年后輩面前,總是不好意思露怯的,更何況對方是人盡皆知的天才,卻放下一切平素的身段,拜托到了自己名下。 既然是一觀之主,再怎么也不想自認無能,希望能夠保持得道高人的形象。 況且對方一個少年為了霖州都能夠如此奔波忙碌,自己借住此地安穩數十年,逢此危難之際,也做不到袖手旁觀。 所以,元化風同意了幫明濟心這一遭,但作為交換,他也需要明濟心幫自己完成一件事情,那就是將自己的佩劍送去太玄宗,給自己的師兄于化嶺。 其實說出來很有些慚愧,元化風乃是出身太玄宗的弟子,只是太玄宗弟子各個光華璀璨,且爭上之心,他沒什么上進心,天賦雖然較之常人有些優勢,但在太玄宗內就完全不夠看了,他自覺待不下去,所以便拜別師門出來自謀生路。 太玄宗以劍入道,門中弟子自然也將劍道看的比軀殼重要,無論生平如何,只要死后佩劍能被請入山頂劍冢,那就算一生圓滿。 元化風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送劍入劍冢,但所謂葉落歸根,人之將死,總是希望能夠回到最初的來處,所以,就算是沒這種資格,隨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回去太玄宗就好了。 他盤膝坐在飛升臺上,靜靜感受生命的流逝,在他神思將要完全消散的時候,卻忽然有別樣的清明,那大概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視線內映入一道持傘走來的飄渺身影,停在他的面前,聲音也有些飄渺遼闊 “后悔么?” 后悔什么呢?是說他為了送這些少年出去,而用盡一生功力嗎。 “問心無愧,足夠了……” 元化風隨口回答了一句,神色恍惚片刻,他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道身影,不然怎會感覺到莫名的親近,但又模模糊糊想不明白,于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是自言自語,也是說給眼前之人聽 “說起來,明小公子以往并不怎么拜訪希夷觀,前些時日卻經常前來飛升臺,只是未曾見觀內哪位弟子與其走的親近,貧道心生好奇,也派弟子前往飛升臺查看,但無一不是講只看到一抹背影,從未見過對方的真容,那時貧道便想,希夷觀內,也許是得到什么世外高人的青睞了?!?/br> 白盡歡走到了他的面前,聽著他有些恭敬的語氣,覺得倒也不必如此疏遠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直接問便是,在希夷觀的地盤,難道觀主還有什么疑慮?我應該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人吧?!?/br> 他自以為,其實還是很好說話的。 但顯然別人不這樣認為。 至少元化風是心中有所恭敬,他想起來眼前這來為自己送行之人的身份了。 那是來自所謂碧虛玄宮的弟子,或許是修行道法的緣故,相較于旁人對其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感興趣,當他得知對方現身縷春時,心中便浮現了關于因果循環的猜測,而當對方進入希夷觀時,他知道天道因果,終于輪到自己了。 “道君的身份,貧道自然也有所察覺,只是不想有所打擾,說來,其實希夷觀的簽筒從來沒有那道簽,然而它卻在明濟心求簽的時候,從簽筒里流出,也是道君所為吧?!?/br> 白盡歡微微頷首,承認了這件事 “嗯,擅自動了簽筒,觀主是要責怪我么?” 元化風搖搖頭,說道 “承蒙道君選擇希夷觀來承擔這份因果,身為觀主,我自當感到榮幸,只是貧道天賦平庸,拼盡全力,方才送他們出州,但也應該不算有辱師門?!?/br> 白盡歡輕輕一笑,對這句話倒是不敢茍同。 “能成為太玄宗弟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說一句天賦平庸吧,若被其他連太玄宗入門測試都過不了人聽到,豈不是心懷憤憤么?” 元化風也忍不住一笑,說 “幸好,這句話只有道君知道,其他人聽不到,也看不到貧道的狼狽模樣了,還望來日道君若見了旁人,或有機會去往太玄宗,能多為貧道美言幾句,博個身后美名,也很不錯?!?/br> 白盡歡嗯了一聲,說 “和你師兄講,你一己之見護住了無數少年,并拼死送他們逃出生天,怎么樣?” 元化風嘿笑一聲,覺得很是不錯,他想要感謝一番,但神思已經開始急速潰散,大該是回光返照的時間已經到了盡頭。 于是只能撿最想說的那句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