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霖州富足,自然商戶居多,這二者是相輔相成的關系,就如明氏輔佐龍王府,但今日來聚會的賓客,絕大多數卻都是縷春城乃至整個霖州有名的世家商戶,而商戶之間為方便處理一應事務,便由金風玉露行牽頭,成立了金玉商會,一應規矩,便都按金玉商會所制定的來走。 一直以來,商會每出一條新規,總是各方詢問意見,許久才能定下,也少有制定與商戶不相干的規則,然而前些時日,所有加入金玉商戶的人,卻全都接到了一條新規,而且是沒有原因,必須遵守的規則。 那是說凡是加入金玉商會之人,都不準接待來自碧虛玄宮的弟子。 明濟心聽出對方言語之中的不可置信,挑了挑眉,難得有些屬于少年人的乖張放肆 “怎么,難道不行?” …… 行,當然行,誰讓金風玉露行的主人是你親舅舅呢,這誰敢說一個不字。 諸位賓客神色流動,不由都是無奈笑著搖頭,雖然覺得明濟心這一舉止是有些緊張過度,但到底與他們正常的商事無甚牽扯,也就隨他去了。 畢竟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遠在天邊的人,得罪近在眼前的金風玉露行嘛。 ———————— “所以,這就是街上到處都張貼著這幅畫像的原因嗎?” 繁華街道上,一道飄逸人影站在一處名為金風樓的客棧,端詳著張貼在門口的畫像。 畫像之中是一位二三十歲的青年,面容俊美,目下無塵,長發系帶,青衣蕩云,手持拂塵,腳踏飛鶴,縱然隔著紙張,也叫人能夠看出畫中之人飄飄欲仙之神仙姿態,可見畫師技藝精湛,甚至是過于精湛了。 如果畫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那白盡歡也許更能懷著欣賞的心情來看眼前這方畫卷。 [見此人者,送入明府有賞,驅之出城有賞,不可供給衣物宿食,乃至一應需求,凡屬金風玉露行者,來者皆拒,不可收留。] 白盡歡看著那畫像下面的字跡,不由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來這里前先換了一身裝束,至于面容什么的,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的那一點朱砂,稍微做些裝飾,聊勝于無吧。 他雖然來了霖州,卻還沒想好怎么和明濟心見面,才能挽回他對自己還沒謀面就生出的壞印象,因此并沒有一道霖州就急著去見明濟心。 又但是,咳,這也不是說,他就要改頭換面,連以真面目去見明濟心的勇氣也沒了。 再來若真以虛假面目去見明濟心,等到被識破,那本就萎縮的好感條,只怕要真的完全死掉無力回天了。 所以,還是稍作穿戴變換,聊勝于無,順其自然吧。 白盡歡放下手指,移開目光,看向站在門口的迎客侍應,他的神色在自己和畫像中間來回流轉,,似乎也在對比眼前這位客人和畫像之人的相似之處。 白盡歡看著他這般認真比對的模樣,彎了彎眼睛,忍不住笑了一聲,問道 “怎么,你看我像他嗎?” 第096章 薛氏入城 白盡歡的話音落下,一旁注意到他與侍應談話的客人,便先侍應一步連連點頭,眼睛在他與畫像之間流轉,越看越覺得別無二致,說 “豈止是像,簡直就是一個人啊,不過,這畫里的人更有威儀一些,不如你面目和善?!?/br> 白盡歡:……他是否該慶幸畫作之人,技藝太過精湛,把自己都沒有的神韻也一并描繪出來了呢。 “我不過一介凡人而已,自然是沒有什么威儀的?!?/br> 白盡歡簡單的回應了對方一句之后,看向眼前的侍應,再次問道 “你也覺得我和他是同一個人,要將我拒之門外嗎?” “額這個……” 那侍應支支吾吾,有些糾結的看著眼前的客人。 眉目溫和,親柔俊美,身穿云水輕衣,素白薄紗,長發以金鈿長簪束在腦后,背著一只白綢袋,細長的綢帶在微風之中微微飄蕩。 誠如此人自己所言,周身所透出的氣態都是柔和親近的,與畫像之中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道君似乎果真不同。 但……這相貌,實在讓侍應也無法欺騙自己,眼前之人和畫中之人委實有些過于相像了,這畫像是表公子明濟心特意請當世畫圣君入屏親手描繪,總是不可能失真或偏頗太多。 可是眼前這客人神色坦然,又好像畫像內的人和他當真并無任何關系一樣,而且他也沒有帶著那只可謂是標志性物品的奇異拂塵。 長著如此相似的臉龐卻不是一個人,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湊巧的事情…… 侍應有些試探的詢問 “您真的不是畫像之中的人嗎?” 白盡歡不置可否,只是說 “如果是你,會冒著生命危險,承認自己是被通緝之人嗎?” 侍應:…… 那當然不會,但是這也不是通緝,而且怎么會有生命危險呢…… 嗯,其實也和通緝差不太多了,雖說沒有生命危險,卻少不了有些波折。 見對方并不承認自己就是畫像之人,侍應越發糾結起來,他不想趕走客人,尤其是如眼前這位看起來不差錢且親和善存的客人,這往往意味著侍奉的好了,能額外多謝賞錢,但是表公子的命令也絕對不能違背,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眼前之人便是畫中之人,自己將其迎接進來,那別說賞錢,甚至要被罰錢,逐出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