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也不算是一點聲音也沒,促織聲,燈花嗶啵聲,呼嘯風聲……許多細微而混雜的聲音灌入耳中,卻更叫傅雪滿感覺周圍氛圍如死寂一般,分明爐火燃的熱烈,卻叫他寒意顫顫。 長久的沉默之后,小舟鄭重的朝著他行了一道禮節 “少主如果后悔的話,那么今天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我要逃命去了,少主,請珍重?!?/br> 說完之后,小舟便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大步踏出了屋門。 傅雪滿心中急切,連忙跟了過去想要挽留,然而當他走出屋門時,迎面便對上了守夜的侍從,滿目疑惑的看著他,不知他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 傅雪滿看著小舟漸漸沉入黑夜之中的身影,再怎樣焦躁,他也不可能和守夜的侍從來說他為什么要出去,于是也只能看著小舟遠遠離去,而后滿懷憂慮的轉身回去。 他總是糾結,此刻仍然也在糾結,糾結小舟說的方法,糾結第二日該怎么說才能穩住小舟。 漫漫長夜,總是難眠。 白盡歡坐在廊下看書,照明的燈火點了兩盞,已經足夠明亮。 因為今夜是一個滿月,縱然是在凝州,滿月之夜也是亮燦燦的,照耀的庭院澄明透徹,似乎仍是暮色十分,或者天之將明,然而實實在在,已經是入夜之后了。 白盡歡最終租了一處民宅,那民宅的主人眼看年幼的子女也到了要開靈臺的年紀,開靈臺便有被抓走的風險,可是若不開靈臺——家中不少親友都是因為開了靈臺進行修行,繼而在內域活的風生水起,難不成真要因為躲避采靈侍的抓捕,而讓子女錯過修行之道么。 再三商議之下,才決定全家都要搬遷去往外地投靠親友,且此行不知何時能歸,于是準備把庭院交托給鄰居照看,正好被白盡歡瞧見,便給了一些銀錢,希望可以借住兩個月。 他說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其實很叫人意外的,再三確認他是從內域到凝州來的,仍然感覺不可置信,不過到底還是租用給他們了。 只是民宅內已然被搬得一干二凈,白盡歡很是花費了兩三天的時間,才請人整理出了大堂與兩間屋子,并火爐被褥等一應用具,每一個人過來搬運東西的人都發出不同程度的差異,是說現在都往內域跑還來不及,怎么還有人趁著這個時候來凝州的呢。 未免有些太過于腦殼硬了。 不知道是因為憐憫還是敬佩,來往下來,那些商家倒是又格外送了一些東西,鄰居家的太太亦是時不時送東西過來,大多是趕著飯點送來吃食,大概是看著他們一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半大的少年,都不像是會做飯的人,總覺得他們會被餓著,所以順便多為他們也做了一些。 白盡歡實在是感到有些受寵若驚的,他自然知道凝州此地的人,若非采靈侍這一通折騰,都該算得上是熱情好客,但他本身并不是能很快和人熟稔起來的性情,況且他不覺得自己應該和旁人有過多的接觸,因此,這互相交流送東西的差事便都教給宣濃光了。 有事師弟服其勞嘛。 更何況宣濃光豈止是不在意和人交流,簡直是人來瘋了,就像是被放出籠子的猴子,除了第一天跟在白盡歡身邊,后面全都是一個人跑出去玩,白盡歡也懶得管他,只是提醒他不要使用靈氣,不然,若被采靈侍當成本地人抓走采靈,那可就糟糕了。 這種提醒,顯然宣濃光是完全不在意的,不過好在他也足夠機靈,倒是從沒出過意外。 而此時此刻,白盡歡坐在廊下看書,身側火爐之中煮著這里特有的茶水,案幾上擺滿了宣濃光從外面帶回來的糕點吃食,有些是他自己買的,有些是別人送的,他反正是照單全收,全都拿了回來,起初白盡歡還想著是否需要禮尚往來,后面便放棄了。 因為宣濃光也完全不記得都承了誰的情,他只知道別人給他的,那就是他的了,什么其中承載了情誼之類的事情,他全然不在意,白盡歡也只能無奈搖頭,隨他去了,只希望他不要承了沒法還的情才好。 而今夜卻注定是一個特殊的夜晚。 宣濃光遲遲不歸,白盡歡雖然懶得出去找他,卻也不可能安穩睡覺,又因為今夜月光大盛,他便搬了躺椅案幾到了廊下,喝茶看書,順便等人。 伴隨著豁然燃燒木材之聲,沸騰茶水聲,虛掩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打開了,但是只開了一點。 宣濃光一只手握著門上的銅環,一只腳已經踏入門內,卻又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收回了要進去的身影,抬眼朝旁邊陰影下的墻壁看去。 那墻壁下無聲無息的倚著一個人。 宣濃光呼出一口氣,沒好氣的說 “你是誰?半夜在這做什么?” 那人便站直了身軀,走到了月光之下,對他莞爾一笑,道 “我來找你道歉啊?!?/br> 第068章 深夜訪客 宣濃光盯著眼前之人看了一會兒,才終于想起來他是誰了,然而想起來了,卻更加覺得無語…… 大師兄當日說會再見面的,竟然沒騙他。 他自己都已經完全忘記了,沒想到世上真的會有這種為了一點小事而特意再次登門道歉的人。 不過—— 宣濃光并沒有因為他這樣“言而有信說到做到”的言行而覺得有任何的感動,或者增添什么好感,反而戒備的看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