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鳳凰看起來還有些幼小,然而它的叫聲卻實在凄厲攝人,而在它上面,站著一名血衣少年。 隨著那血紅的鳳凰飛出,一道道猙獰的笑聲混著哭聲,各種怪異的叫聲也爭先恐后的傳出,被關在凈心塔內的各種惡徒盡數逃了出來,朝著四處亂竄的長空禪宗弟子捕捉而去。 他們在凈心塔內被關了多長時間,心中的戾氣與惡念便積攢了多長時間。 然而當他們想要朝著長空禪宗的弟子發泄心中的惡念時,卻無法再進一步。 空中下起來細密的雨水,那雨水分明并無重量,卻如一道道鎖鏈將逃出的人困在原地寸步難動,靈氣也變得凝滯。 下一刻,雨水凝結而成的鎖鏈,連帶鎖住的惡徒便盡數崩裂開來,頃刻之間,長空禪寺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斷肢殘軀,這本該是人間清凈祥和之地,卻在轉瞬之間如幽冥地獄。 一時之間,長空禪宗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長空禪宗乃是千年名門,何曾出現過如此血腥恐怖的景象。 站在血鳳之上的血衣少年,看著地面的人四處逃竄,卻暢懷大笑。 他從血鳳之上落下,現身眾人面前時,才有人從他的面容上尋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試探且帶著質疑的開口問 “你是……齊經霜?!” 認出來這少年人是誰之后,卻更加不可置信,只因此刻的他紅衣紅發,就連瞳孔也變作血紅一片,額上開裂一道血紅的痕跡,此刻的他,不像是人類,倒像是鬼煞魔頭。 齊經霜卻也并沒回應任何人的叫喊,他只是一邊化出一只長劍,一邊說道 “人界惡念遍地生,此間此地皆不凈 苦海難渡不悔徒,心劍應斬懷惡靈 我身已化修羅去,慈悲隱于霹靂中 天下惡靈皆死盡,方得新魂塑清境?!?/br> 齊經霜沒念一句,便超前行走一步,那雖然是一步,然而腳步落下,已經是百米之外。 齊經霜瘋了!不僅瘋了,還不知從什么地方繼承了一身修為,那從他身上傳出的殺戮氣息,讓人避而不及,拔腿狂奔,可是不過幾步之間,就已經被追上了。 血紅長劍當頭劈下,頭頂盤旋的血鳳也直沖而下,就要大開殺戒時,忽而一陣虎嘯震天,一只白虎躍在眾人面前,朝著那血鳳怒吼,兩道法相靈氣全開,只是這樣吼叫,已經叫不少人聽得頭暈目眩,耳中發麻,甚至耳鳴失聰,流出血來。 雨水仍不斷地簌簌落下,腳下的血水殘骸卻漸漸全被沖洗干凈,變得清澈如鏡。 齊經霜忽而停下了腳步,伸出手指接過一滴雨水,放在唇邊沾了一下,立刻便有苦澀之氣蔓延口中,那是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味,細細想來,竟叫人覺得茫然無措。 齊經霜眨了眨眼,輕笑道 “以苦海之水來歡迎吾,師弟,你真是有心了?!?/br> 師弟,這是在喊誰? 臨近的人聽到齊經霜說的話,面面相覷,是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古怪。 在眾人迷茫之際,忽而有人喊了一聲宗主,眾人連忙看去,便見禪宗宗主空塵不知何時也已經來臨,朝著眾人微微頷首以示寬慰,而后便站在眾人身前,直面眼前的少年。 他二人對視片刻,齊經霜便“嘖”了一聲,頗為感慨的說道 “師弟,久未見面,你竟然如此蒼老了?!?/br> 此話一出,更是叫眾人嚇了一跳,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 齊經霜分明仍是十一二歲的少年模樣,說出這樣的話,該是叫人覺得如小兒學舌故作老成一樣令人發笑才對,然而在場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甚至覺得脊背生涼。 那好像說話的并非是齊經霜……而是另外的人占據了他的身軀口舌在說話。 空塵垂眸看著眼前一身血色的少年,眼中露出復雜的情緒,最終皆歸于一聲失望的嘆息 “你果然已經心魔入了靈臺,魔障難除,如今竟然又做奪舍之事,看來這百多年凈心塔思過,竟然沒讓你悔過半分?!?/br> “悔過?” 齊經霜低低笑了一聲,似乎覺得他說的話很是有趣 “師弟,我以為送了這么一個人進來凈心塔,是你悔過了,想要借由這樣一個毫無過錯卻備受冤屈仇恨的少年告知我,你已經明白人間界無藥可救,原來,你只是忘了我們曾經的約定,或者說,你早已經也被人間界的惡念侵染,忘卻了你的本心?!?/br> 空塵伸手行了一道禪禮,道 “收手吧,殺孽不可輕起,你難道真正要走這樣一條不歸路嗎?” “何為不歸路?” 齊經霜甩了甩手中長劍,不以為然的說道 “多說無益了,百多年前,我就已經告訴過你,這人間界,早已經污濁不堪,無藥可救,要想徹底清凈,唯有毀滅一切,再起新生,而我出塔之時,便是凈化這人間界之日,如今我既然破塔而出,你再不能攔得住我,若你執意阻攔,那吾超度的第一個人,可便是你了?!?/br> 說完之后,齊經霜便運轉靈氣,長劍熠熠生光,朝著空塵斬去,同時血鳳舒展身影,一聲啼叫朝著那只白虎飛啄而下。 而天地之間生出無窮大火,炙烤每一個人,大雨傾盆而落,地面水勢見長,又去撲滅每一道火光。 那是水與火之間的決戰,錯目之間已經是數百招而過,完全看不清二人的身影,只感覺到火與水互相吞噬,連帶著周圍一應建造,全都被席卷其中攪碎成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