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本凈走到門前的時候,便看到青衣寬帶的道人松散的倚在桌邊,手中斜持著那只奇異的七彩寶珠金玉拂塵,與情報之中所描繪的形象完全一樣——但是親眼所見,又覺得眼前之人,比起來文字間的描述,來的更為溫和親近一些。 本凈卻并沒有因此而生出捷越之心,態度反倒是更為恭敬一些,認真的朝著屋內的人行了一道禪禮,方才慎重的說道 “另有一事,要叨擾碧虛玄宮的貴客,還請道君能隨貧僧前往宗門一見宗主,宗主已經等候道君多時,若是道君不便,宗主親自前來,也未有不可?!?/br> 白盡歡抬眸看向站在門口的和尚,對他來請自己毫不意外,只是又好奇的說道 “我們應該沒見過面,你就如此肯定我是你要請的人?” “道君說笑了,今時今日,無論九龍部,還是名門世家,都不敢輕忽碧虛玄宮的存在,尤其道君——” 本凈看了一眼他懷中那只拂塵,沉默一瞬,才說 “道君曾經前去蓼州,言行風采,自然是叫人見之難忘?!?/br> 白盡歡:……確定是自己的言行風采叫人難忘嗎? 白盡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自己拿在手里的拂塵,從這兩個禪宗弟子找來時,他已然知曉自己的身份只怕也已經暴露了,所以也沒多加掩飾——不過,還是掩飾一下吧。 這拂塵是真的太過于招搖了。 白盡歡招來布袋,將拂塵裝了進去之后,便站了起來,和那禪宗弟子說道 “既然如此——那走吧?!?/br> 他如此坦然配合的態度,倒是讓做好了要苦心勸說一番的本凈感到了意外,脫口而出道 “就這樣走?” 白盡歡左右看了看,疑惑道 “不然呢?” 本凈:…… 本凈試探的說道 “道君似乎對宗主要見您的事情,并不意外,難道這也在道君的預測之中嗎?” “也許是因為我天生面癱,做不出意外的表情呢?!?/br> 白盡歡看了一眼目漏疑惑的本凈,便“咳”了一聲,一邊關上了門,一邊說道 “難道要看著我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才算意外嗎?” 本凈跟在他的身側,聞言便搖頭說道 “當然不是?!?/br> 白盡歡關上門,往樓下走去,本凈便跟在身后,有長空禪寺的弟子跟在一旁,叫小二的態度顯然好了不止一點半點,吩咐他等樓上的人醒了之后送上吃食的時候,更是十分熱情的點頭哈腰。 往長空禪宗走的時候,白盡歡看了一眼似乎還在沉思之中的本凈,便開口說道 “不必想得太多,我沒那么神通廣大,能預知旁人言行,既然你們宗主特意派你來請我,那便是說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我今日不跟你來,他日也會有其他人再來找我,既然難免一見,晚見不如早見,也少了許多煩擾,況且你也不過只是一個傳話之人,我何苦為難你?!?/br> 原來是這樣的原因,才這么輕易的就跟著自己來了……本凈恍然大悟,連忙道謝,而后更覺得眼前這位碧虛玄宮的道君,比想象之中更加平易近人。 雖然同是前往長空禪宗,然而走的卻并不是同一條道路,長空禪寺的正門顯然已經人滿為患,本凈便帶著白盡歡走了門內弟子才知曉的通道。 前寺后院,宗主所居庭院,更在眾院之后,那四方庭院,低調簡樸,似乎與其他院落樓閣并沒有什么不同,然而漆黑木門推開之后,卻是一陣含著水氣的涼風迎面吹來。 水氣從布滿整座庭院的地面而來。 說是庭院,不若說是一方池塘,那庭院之中鋪陳在地的不是黃土石塊,乃是清澈水泉,唯有一條可供一人行走的狹窄石板虛虛高處水位些許,通往廊下房屋。 然而這也并非是尋常之水,并非是尋常之院。 水是引自苦海,起三千輪回明鏡陣,每一個進入庭院的人,心中有一絲一毫的雜念,便會陷入陣法幻境之中,若跌落水中,更是執念不消,無法拜托幻境。 一位身披金線朱綢禪衣的老人——那應該就是禪宗宗主空塵了,似乎并沒有發現有人前來,只是專心的坐在廊下煮茶。 本凈推開門后,便站在一側,朝白盡歡低頭說道 “道君,請——” 白盡歡看向庭院,動了動神色,倒是也沒有多說什么,便抬腳走了進去。 他已經做好陷入各種幻境之中的準備,然而他一路走到了廊下,周圍的環境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也沒有陷入到任何的幻境之中。 白盡歡回頭看了看庭院,又低頭看著眼前的宗主,不由笑道 “宗主不開明鏡陣,來驗證我的真假嗎?” “貴客遠道而來,豈有怠慢之說,道君,請坐吧?!?/br> 空塵朝旁邊的位置伸手,白盡歡便坐了過去,而后便是熱茶斟滿,空塵打量了他一番,頷首道 “道君可知為何今日請你前來?” “為姬徹天,還是為紫龍部?” 白盡歡隨口說道 “無外乎這些吧,長空禪宗乃是禪宗之首,不是應該超凡脫俗,不擾外事么?!?/br> 空塵念了一聲禪號,搖頭笑道 “道君這卻是讓吾慚愧,除卻碧虛玄宮,世上怕無人能真正超凡脫俗,吾等禪修,雖然向往無欲無求之道,然而舉目所見,卻盡數皆是天下欲望求索之相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