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是什么?” 李藏名覺得大師兄今夜給了他太多的意外——然而,大師兄本身,又何嘗不是一種意外呢。 白盡歡吐出一個字 “血?!?/br> 李藏名看著手心那碧色的一點,更加不解的抬頭看向大師兄 “血?但他是綠色的?!?/br> “你要進入碧血閣,對一滴碧綠色的血有什么好奇怪的呢?!?/br> 白盡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緩緩地起身,而后轉身離去,拂塵在空中劃過一道流光的弧線,塵須如長雪在風中飄蕩。 李藏名站在原地,站在寒風之中,看著大師兄越走越遠,清晰地身影成了一團白色的光影,漸漸地全都消失不見,那溫和的聲音也隨之散在長夜寒風之中。 “當血被埋在土下千年不見天日,就成為了碧色,長怨不得發,大仇不得報,深埋千年恨,朱血化碧潮,他日破土出,應叫天下老啊?!?/br> 冷冷孤絕之峰,寥寥百丈之崖 瀟瀟埋血之竹,薄薄奪命之刃 沉沉無光之處,郁郁萃生之地。 碧血閣開門之日,濃霧散了還聚。 一百二十名少年走過獨木橋,爬上百丈崖,進入孤絕峰,站在斑斑血竹之中,雙手托起薄如蟬翼的雙面輕刃,對于沒有經驗的他們而言,只是稍不注意微微一動,手指上便被劃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一滴滴的血落下,浸入斑竹根下。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以及痛苦的低吟,然而又在一瞬間聲音被盡數剝奪,重歸死寂。 地上流出的血已經匯聚成血紅一片,李藏名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張與無聲中陷入扭曲痛苦的稚嫩臉龐——有的人已經滿手鮮血,沾染衣襟,甚至支撐不住倒下。 “你們有一百二十個人,三個月后,你們中間只能活下來十二個人,當然也可能一個活命的都沒,畢竟有的人甚至連今天也活不過去?!?/br> 站在最前面訓誡他們的老師,對眼前這群少年的痛苦無動于衷,甚至為其如此薄弱的承受能力,感覺到鄙夷與嘲弄 “而三個月后活著的十二個人,唯有親手殺掉抽中的目標,才算真正成為碧血閣的弟子,至于如今的你們—— 只能算是碧血閣的奴仆,忘掉你們的所有過去,包括你們的名字,現在,我會告訴你們,你們叫什么,日后你們也就只有這一個名字,只有碧血閣一個出身,只有手中這一片碧血刃,只有誅殺萬靈承天會一個目標。 別打聽你們彼此的過去,來歷——若被發覺,當場誅殺,扔下懸崖,相信我,懸崖下面的毒蛇,已經餓的要沿著山壁上來了?!?/br> 老師一步步的從這些少年人中間穿行,身后跟著一名弟子捧著一本書冊,每念到一個字,就代表一個人的新生,他走到李藏名眼前時,落下的正巧也是一個“煙”字。 此后世上再沒有素霓山莊李藏名,只有碧血閣煙生。 ———————— 站在山腳下,往山上看的時候,就算是再怎么拼命去看,也只能看到濃郁的繚繞煙霧,與若隱若現的沉郁樓閣,至于其中究竟有什么,卻是再望不到的。 “就這樣?” “就這樣了?!?/br> 白盡歡收回視線,轉過身,一步步的往山下走去,山林之中并沒有路,他只能憑借感覺往山下行走,天道在他身側漂浮著,若有所思道 “讓李藏名隱瞞身份進入到碧血閣,是為了未來減輕他發現真相時的痛苦嗎?” 白盡歡聳了聳肩,順著他的話說 “你要這么想,我也無法反駁。隱瞞身份應該是可以的吧——應該影響不了他在碧血閣中修行的地步,這點,你剛才沒阻止我,想來應該是贊同的?!?/br> “你的劇情,你的人物,你比我了解?!?/br> 天道只能這樣說,誰讓他過來的時候白盡歡已經手快的完成一切,而后他看著白盡歡,又看了看他懷中的拂塵,忍不住說 “他應該不會主動找你訴苦的,你做了一件白費功夫的事情——突然想起來,當初你還那么嫌棄這只拂塵,現在你倒是把它用的淋漓盡致了,甚至遠比我設想的用途廣泛,怎么樣,是不是覺得其實我還是很貼心的,給你的東西,都是很有用處的?!?/br> “你的成語系統建議重新裝修一遍,還有不要趁機自賣自夸?!?/br> 白盡歡挑了挑眉毛,而后慢悠悠的說道 “既然甩不了,我當然要物盡其用了,不必太佩服我,畢竟,我就是這樣務實的人嘛?!?/br> 天道:……明明愛自賣自夸的是你才對吧,在你面前我只能是自慚形穢! 天道默默腹誹,又聽見白盡歡問 “李藏名他要不要用,那就是他的事情,暫時和我無關了,說起來,姬徹天和宣濃光他們兩個——這段時間沒人看管,應該有在好好地修行吧?” 天道點了點頭,說 “你可以自信的說出來這句話,他們都快到三層靈臺——這是屬于天選之子的實力,你難道不相信他們的實力和天賦,可是比你預計的修行更快?!?/br> 白盡歡輕哼一聲,說道 “我當然相信他們的實力和天賦,但我不相信他們會老老實實的除了修行什么也不干,你覺得我的直覺是對的嗎?” 天道:…… 天道詭異的沉默,讓白盡歡生出不好的預感,在他直直的注視下,天道才慢慢吞吞的回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