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咫尺。 第016章 疑心太重 一絲帶著溫熱的氣息落在李藏名的頭頂,肩膀上也落下一點涼意,那是人的手指。 他被找到了。 “啊——?。?!” 李藏名不受控制的驚叫出聲,大腦一片空白,那一瞬間他想他被抓住要死掉了,可是他的身體卻本能的一下子跳了起來,手中的樹枝在空中劃出一道蒼白的弧度,而后指向了來人。 他激烈又急促的呼吸著,抬頭看著眼前的人,面色如紙,瞠目欲裂。 那一瞬間好像有一根弦繃到了極致,突然砰的一聲斷裂了一般。 白盡歡倒是一臉的從容淡定,絲毫沒有嚇到人的愧疚,反倒是帶著一些悵然的語氣說道 “哦,我還以為是什么野兔野狐什么的躲在這里,竟然是個小孩子,你怎么呆在這里?” 李藏名卻并不接話,他呼吸輕了些許,似乎是看到走過來不是什么懷疑,而有所放松,然而雙手卻仍然握緊樹枝,指向眼前的人。 一雙眼睛一夜未睡,已然布滿血絲,此刻卻仍然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白盡歡也不再開口說話,靜靜的垂眸,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的少年,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驚慌與強撐的鎮定,薄紅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血紅的細線。 李藏名有極為美麗的一張臉龐,也有極為脆弱的身軀與心靈,卻一生都在被死亡追趕,也在追逐死亡。 就如同開在暗夜里的花朵,或者飛在雨霧之中的蝴蝶,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然而卻如一條懸而不斷的細絲,絞殺無數的人,仍然脆弱的活著。 美麗的東西會引起人的憐惜,卻也會招致更為痛苦的蹂躪。 憐惜好物是世人皆有的,置于明面上的情感,然而毀掉美好的存在,卻也是存于每個人黑暗之中的惡劣之根。 正如李藏名的存在一般。 白盡歡忽然有點想不起來,自己寫出這個角色的時候,怎么會那么無情呢,大概是因為想到日后他是要成為懸在九州所有人心間的一根毒針,所以寫起來小時候的可憐狀況時才不留余地。 如今真正面對著只剩下孤身一人且毫無自保能力的少年李藏名,白盡歡略略感到有些心虛,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生后爹。 不過,這些現在來想,卻是毫無任何意義了。 白盡歡掠去心中的揣測,嘆了一口氣,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我在山下看到沖天火光,走上來時素霓山莊已經成了一片火海,挽救不得……你既然出現在這里,那你是素霓山莊里逃出來的弟子?” “我……” 李藏名正要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卻又忽然止住了話,警惕的看著他,若驚弓之鳥一般,問道 “你又是誰?!我從沒見過你,你怎么會出現在山下!” 白盡歡:…… 還真不好糊弄。 李藏名經歷過這一夜打擊,疑心已經變得太重太重,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讓他能活下去的最大原因,但有時候疑心太重也不好。 比如現下,白盡歡想要在他面前取得信任,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還好,現在的李藏名,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而已,而他的戒備,是才生出的,處于本能的自我保護,若是后期的李藏名,那白盡歡還真的要舉手放棄了。 當下,白盡歡也沒有去編撰更圓滿的理由來說服李藏名,只是揮了揮拂塵,運轉靈氣,周身便散出金色的光輝,與初生朝陽襯托之下,在李藏名眼中,便若神明在世。 神明……李藏名恍惚的看著他,那一瞬間他本能的想要親近眼前之人,可是慢慢的,他又想,若是神明,為何不早點來呢。 李藏名眼神漂浮的看著眼前的人,聽見他開口說話 “我是碧虛玄宮的弟子,奉師尊之名前來素霓山莊接引李藏名回轉師門?!?/br> 碧虛玄宮……李藏名隱隱約約覺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聽過這個名字,然后他慢慢想了起來,說書的講,當朝那位紫蛇法相的皇子逃亡途中,便是被自稱碧虛玄宮的人接走的。 那自稱是碧虛玄宮的人,能呼風喚雨,調禽令獸……好像有很大的本事。 李藏名歪著頭看著眼前的人,好像真的是很有本事的樣子,他緩緩地眨了眨眼,很不理解的問 “你為什么要接走我?既然是來找我的,為什么不能早一點來,如果早一點來……”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然而眼中的哀婉與幽怨之意卻完全流露。 白盡歡靜靜的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無情的人,看著他這樣可憐兮兮的樣子,卻還是能平靜的說 “生死有命,吉兇數定,素霓山莊有此一劫,并非是我早一刻來,或者晚一刻來便能永遠避免的?!?/br> 李藏名:…… 原來是這樣啊…… 李藏名無力的垂下瘦弱的胳膊,抽了抽鼻子,輕輕的說 “這樣說,我也是素霓山莊的人,我也該死在這里,你走吧,我不會跟你離開的,我要……去找我jiejie,去找爹爹娘親,我要……回山莊里……” 他這樣喃喃說著,便不再看眼前的人一眼,繞過他,搖搖晃晃的一步步的往回走去。 他已經一夜沒睡,卻很是清醒,好像是過分清醒了一樣,往山坡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其實他不知道自己被jiejie的法相的拖到哪里去了,但是只要往回走,總是可以回去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