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裴亭風離開病房往街那邊的東院走,腦海中不斷回想著云忱血紅的耳廓。 青年的自尊心是那樣強。 年少的自己不懂珍惜,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他卻還是愿意跟在自己身邊,毫無底線地遷就著自己。 這世界上那么多人。 為什么偏偏要喜歡上我這個混蛋…… 裴亭風失神地往前走,忽地一陣尖銳的車笛聲傳來。 有人拉了他一把,車子急剎掀起一陣帶著刺鼻氣味兒的風,裴亭風胃里翻涌,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差點吐出來。 “這大夫怎么不看路啊……” “累著了吧?我小兒子也是醫生,一天天的沒個休息時候?!?/br> “醫生小同志你臉色不太好,工作不要太忙??!” 裴亭風在嘈雜的一聲聲中慢慢清醒過來。 他看見那輛車了,但還是走了過去。 想到這兒,裴亭風瞬間被恐懼籠罩,身側的手指輕輕抖了起來。 熟悉的窒息感遠去時,他終于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他得去拿點藥。 不行…… 抗抑郁的藥物會影響大腦和手上的精細cao作,至少要在完成優優的手術之后。 - 最終方案敲定后,沈麗和邵威山都被叫到會議室里,裴亭風向他們解釋完畢,說明風險后就讓沈麗簽字。 簽好字的母親頂著淚眼:“她還那么小,請一定要治好她……” 裴亭風沒看她,只是冷靜地繼續說:“手術是明天早上,從現在開始禁食,任何東西都不可以吃,晚上睡前可以喝點水,早上就不可以了,否則會影響麻醉?!?/br> 離開會議室后,邵威山問裴亭風:“忱忱呢?他怎么沒過來?!?/br> 因為云忱一直表現的很喜歡優優,邵威山就沒擔心太多。 現在云忱不來,也不接電話,他又覺得云忱其實是不愿意接受沈麗和悠悠的,為難地不敢再給兒子打電話。 裴亭風看出了邵威山的想法,道:“他有點感冒,優優抵抗力差,我沒讓他來?!?/br> 邵威山這才松了口氣,連忙又問:“忱忱病的嚴重嗎?” 裴亭風苦澀地開口,盡量掩飾一切:“我會照顧?!?/br> 一切準備就緒后,天已經黑了。裴亭風回到了住院部,輕輕推開了病房門。 云忱清醒的時候不多,早就歪在床上睡著了,護工跟他打了個招呼,匯報了下中午和晚上的進食情況。 裴亭風一邊聽一邊算,讓護工出去了。 他鎖上門,調節止疼泵的速度,坐在床邊等了一會兒。 等人睡的更沉后,才撩開一角被子,輕著手腳將床鋪收拾干凈。 身上的管子取下后,云忱就不必這樣僵硬地仰臥了。 裴亭風把人抱成側臥的姿勢,拿了個抱枕過來塞在他腿間,捂熱手后,把青年腹部積攢出的幾個僵硬腫塊緩緩揉開。 等到掌心的皮膚一點一點軟和回來,裴亭風悄悄將手往回抽。 可熱源一離開,青年就不安地哼了聲,自己用手要去按小腹。 他的手是涼的,一挨著肚子整個人就顫了下,眉心蹙起嘴唇張開,眼皮跳動幾下就要醒過來。 云忱身體太弱,正常睡醒還好,驚醒肯定要難受的。 裴亭風心頭一緊,趕忙把他的手拉開,將自己作為熱源重新送了過去,抱緊云忱躺在了病床上。 幾息過后,青年的呼吸重新平穩,蹙起的眉心也慢慢松開。 云忱能睡好,比那些抗抑郁藥物要有效的多。 裴亭風憋悶了一下午的肺腑隨著青年安靜的睡顏慢慢舒展。 他收緊手臂,很快就拋開了雜念,一邊聽著云忱的心跳,一邊在腦海中推演著手術的每一個步驟,不久也跟著睡著了…… 第434章 叮,你的金絲雀已下線39 第二天清晨,裴亭風很早就起來了。 他趁著青年還沒醒,悄悄幫他推按了幾下小腹。 云忱這一晚上被暖的很好,裴亭風的手法又輕柔,半夢半醒的就解決完了問題。 因為他什么都不知道,耳朵也就沒掛上那層血紅的顏色。 裴亭風面不改色地收拾了床鋪,更換尿墊后沒一會兒,云忱就睜開了眼睛。 好在他已經把被子拉下去了。 但他還是有點心虛,頂著張嚴肅臉,用醫生對病人的腔調說:“你現在不能下床,一會兒早飯要……” 云忱打斷了他,臉偏向一邊:“你以后不要再過來了?!?/br> 他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裴亭風喉嚨哽了下。 但他被攆了幾次,漸漸也習慣了那份痛苦煎熬,嗯了一聲就離開了。 裴亭風走后,云忱躺了好一會兒。 等喘勻了氣,恢復幾分力氣后,便拿起手機撥父親的電話。 [系統112:你要現在打過去?] [云忱:當然啦。主神都抑郁的要鉆車底兒了,我再冷他幾天,上哪兒找我的八千信仰值去?] 電話才響了三聲,邵威山那邊便接起來,有些緊張道:“忱忱?怎么樣,身體好點了嗎?” 云忱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以為裴亭風告訴父親了。 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告訴他了,父親不可能不來看自己,故而猜測裴亭風只是說自己生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