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這一切都發生在這短短的一個月里,速度之快,讓醫院的胃腸專家都感到不解。 但裴亭風最清楚其中的緣由。 癌細胞的擴散和轉移和病人的心情有很大的關系,很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確診癌癥后不是病死,而是被活活嚇死的。 云忱就是在那樣高壓的環境下,一步一步被他逼到盡頭的…… 裴亭風站在病床前,痛苦頹然的樣子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 中午陽光最足的時候,云忱醒了。 死遁套餐阻斷了大部分的痛苦,但也只是阻斷了腦信號而已,疼痛還是實實在在地發生在身上的。 云忱廢了好大力氣才睜開眼睛,人懨懨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身體對精神的影響很大,云忱都沒太多力氣和系統112說話了,即使放他愛看的喜劇片也會疲憊地睡過去。 這都是為了不崩人設劇情,但還是把系統112心疼壞了。 它時不時地就兌塊小蛋糕出來,里頭偷偷加了滋養精神力的藥劑,然后逗它的小宿主說說話。 [云忱:我,這叫養精蓄銳。] [系統112:我,這是巧克力榛仁。] [云忱:嘿嘿,謝謝義父,剛才那個藍莓的也很好吃~] [系統112:……]感覺這驢好像沒什么事。 不確定,再看看。 云忱剛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揉揉眼睛,很快被一只大手握住,緩緩放回原處。 裴亭風痛苦極了,但云忱現在太脆弱,他的動作必須輕緩。 裴亭風知道他躺久了難受,把他毫無力氣的身子往上抱了抱,輕輕搓揉他的手。 云忱看清了眼前的人,立刻就想推開他。 可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頭就猛地眩暈起來,胸膛抽搐著想要干嘔。 裴亭風看著監測器上不斷往下掉的數值,心痛如絞:“云忱,別動了,你生病了?!?/br> 癌癥的轉移不單單是肝和肺,甚至還有骨骼和大腦,病魔絲毫不留情面,以最快的速度攻城略地,只給云忱留下一具殘破的身體。 生??? 他還想再騙他一次嗎? 云忱抬眼看向裴亭風,只覺得這個人陌生到了極致,忽地扯動了下嘴角,譏諷道:“裴亭風,你又要編點什么來騙我?” 裴亭風啞然,半跪在床邊的身子霎時垮了不少,許久才說出一句:“對不起……” 云忱看到他的眼淚,同時感受到自己虛弱的不像話的身體,心先是緩緩往下沉,隨后便飛快地跳動起來。 他早該察覺到不對了! 自己明明沒有感染hiv,卻出現了那么多病癥。 這根本不是心理作用所能達到的程度。 如果說之前還是一些小毛病,那最后這幾天的疼痛,簡直和母親當年一模一樣。 但因為裴亭風的監禁和侵犯,他才沒能將一切聯系起來…… 不。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對,裴亭風,肯定是裴亭風。 裴亭風為了把自己留下,又設計了新的招數,聯合著醫院的人來騙他! 云忱的瞳孔微微收縮,倔強地想要坐起來,想要證明點什么。 可這一舉動引來一連串的報警聲,自己則是脫力摔回去,腹部猛地痙攣一下,便傳來一陣陣刀絞一般的疼痛。 裴亭風連忙按了鈴,托抱住他顫抖的身體:“云忱!哪里痛?” “……” 云忱根本說不出哪里痛。 腹部的疼痛一經開啟,帶累著身上所有部位都刺痛起來,眼前的眩暈加劇了想要嘔吐的感覺,卻死死堵在胸口,膨脹到快要把肋骨活生生掰斷! 云忱雙手摁在肚子上,死死咬著牙,額頭滾出大顆大顆的汗珠:“疼……” 這樣的力氣幾乎要把腸子按破。 裴亭風知道他疼,但也必須去掰開他的手。 他壓住云忱手背上岌岌可危的針頭,猩紅血珠滴落在白色的被單上。 裴亭風盡量維持著冷靜,去調整云忱頭頂止疼藥的流速,然后強壓著顫抖安慰道:“別怕,沒事的,很快就不疼了。我是醫生,絕不會再讓你這樣疼……” 醫生趕到,裴亭風顧不上別的了,先讓他打了針高濃度的止疼藥。 隨著止疼藥進入血液,懷里的人從僵硬之中緩過來了一口氣。 懷里的人發出一聲無力的輕嘆,隨后瞳孔渙散著沒入眼皮,身子軟下來后變沉了些,意識儼然沒剩下多少了,唇邊有一點渾濁的黃色液體流下來。 醫生立刻開始進行檢查。 為了方便各種儀器,云忱的上衣只系著最下方的幾個扣子。 裴亭風把他放回床上,扣子一一解開,泛著青紫的小腹微有些浮腫鼓脹,上頭還留著云忱自己壓出來的印子。 云忱的主治醫生也趕到了。 老人家聽了聽腹鳴音,又看到云忱唇邊的暗黃色痕跡,眉頭緊緊擰起,對身后的護士道:“情況不太好,病床搖高一些,準備急救?!?/br> 第430章 叮,你的金絲雀已下線35 這場急性的腸梗阻是奔著要他命來的。 但云忱的情況特殊,腸內有不能隨意觸碰的腫塊,只能通過手術來保命。 當天晚上,裴亭風就在云忱的手術通知書上簽了字。 簽完只覺得諷刺極了,他是他法律上的家人,卻是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