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堅信大榮早晚有一天會北上奪取天下,故而早早地研究著北方的政治形態,不斷地灌輸給云忱。 姚云榷只對兵法和他的小馬駒感興趣,聽的昏昏欲睡,倒是云忱每次學到新的東西,都激動地睡不著覺。 云忱就在兩位大賢各種對立的觀點中,悟出了自己的一套理念。 起死回生一般,給風雨飄搖的南榮整整續命七年。 南榮都城被毀,他以為,父親的那些東西都沒用了。 可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著大成的晉王殿下談論起這些。 真是…… 造化弄人。 云忱偷偷苦笑了下,繼續給周涇之講解。 北方與南方不同,云忱事無巨細地給周涇之說著,耗了不少心神。 但周涇之恭敬的態度讓云忱感覺不到疲憊。 忽地,云忱又冒出了那個念頭。 他要是從一開始就是北成的人就好了。 有這樣恭敬好學的學生,這樣賞識珍重他的君主…… 云忱想著,喉間突然一熱,吞咽不及,血從唇角溢了出來。 他抬手擦了一下,茫然地看著自己指尖,被眩暈和肺腑間劇烈的痛感籠罩后,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是怎么回事。 周涇之連忙扶穩他,看見血,著急的忘了叫皇兄:“哥!” 周楫之和王速喜從外頭進來。 周楫之連忙用袖子擦了他的血,托起不太清醒的人叫了兩聲,沒得到回應,立即打橫抱穩回了內殿。 云忱被抱進來后,眼睛還是渙散著,靠在周楫之胸膛上緩了好久才咳了兩聲,滯緩道:“怎么,怎么在這兒……” 周楫之伸手,擦他額頭的冷汗:“你累了,今日就到此結束?!?/br> 云忱這才想起剛剛的事,嗯了一聲,身子徹底軟了。 他的精神不足以支撐他繼續清醒。 周楫之看他這一松懈下來就犯困的樣子,心里也跟著一軟,手指輕輕碰了下云忱的嘴唇。 云忱困倦的眼皮抬不起來,但感受到周楫之輕柔的觸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是個叛國的罪人…… 很臟。 很臟…… 他配不上任何人。 何況他是大成戰無不勝的皇帝。 周楫之沒看到云忱的異樣,手指壓了幾下,忍不住俯身過來,親他柔軟的嘴唇。 云忱身子一顫,渾渾噩噩地抱住自己:“不要,臟……” 周楫之狠狠愣住了。 他抱著他,自然能感覺到云忱的僵硬。 這樣的抗拒已經像是鈍刀一下下割著周楫之的心臟,可更磨人的還在后面。 云忱綿綿軟軟地哭了出來,說臟。 周楫之連忙直起身子抽回手,不敢再多碰他一下! 是了,自己之前那樣欺負他,這雙手早就骯臟的不像樣,還奢求著他……接受自己嗎? 而且他只答應做自己的臣子。 又沒答應其他的。 周楫之那份帝王高傲一寸寸地碎裂開來,無比失落地垂下了眸。 他從床上下來,扶著云忱慢慢躺下,對他道:“你好好休息,孤明早……孤明早讓王速喜來叫你?!?/br> 說完,他又去拿暖爐,又去整理床帳,心臟別扭地絞成一團,期待著云忱哪怕一丁點的挽留。 可他什么都沒等到。 周楫之心里一空,偃旗息鼓地離開了,殿內很快燃上了安神的香。 第393章 病美人帝師又吐血了42 云忱作為帝師,本就心思縝密,如今心境更是敏感。 周楫之的刻意躲避,讓云忱更厭惡,也更痛恨自己。 [系統112:嗚嗚嗚嗚嗚嗚嗷,你不會也到死都不知道他愛你吧!] [云忱:……天道,耳罩,謝謝。] 云忱除了給周涇之授課,之外的時間都消沉著。 時間長了,他連飯都吃不下多少,每一次咳嗽都會嗆出血沫,染紅潔白的帕子。 珍貴的藥材不斷從各地送進京城,但云忱還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周楫之等他睡著了才進來,搓熱了手幫他揉捏膝蓋和四肢,盡可能地讓他少遭些罪。 [云忱:親愛的,我還能活多久?] [系統112:你的情緒低落,會有點影響套餐,最多還能撐十多天了。] [云忱:嗯,夠用了。] 周涇之學東西快,就算是一時理解不了,也都抄記下來,回去刻苦領悟,總結成有價值的問題回來問云忱。 周楫之很像史書中的一位位武帝。 但當他平定江南,穩穩震懾住北疆后,穩重的周涇之其實更適合當君主。 云忱將自己的東西悉數傳授,也疲憊到了極致。 這天,他正考校著周涇之,突然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但很快,云忱就被肺腑的疼痛刺激的清醒過來。 他咬住牙,正要去對抗那熟悉的痛感,突然感覺自己身子一輕,被人抱起來了,抬眸就撞上皇帝通紅的雙眼。 周楫之怕嚇到他,溫聲道:“你累著了,我抱你進去休息,王速喜很快就來?!?/br> 云忱心口驀地收緊,已經疼到了無法呼吸的地步。 大限將至的人或許有某種感應,云忱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要死了…… 云忱的手慢慢攥住了周楫之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