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是在騙他
方珩再回家時,家里已經籠罩著一層酒氣。 方今照靠在沙發上,正穿著她平時最常穿的睡裙,露出一截白秾的小腿。 她掌心里抱著一罐冷藏過的啤酒,哪怕聽到了開門聲也沒有半點反應。 另一個酒瓶滾到他腳下時,方珩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把這個也喝了?”他撿起酒瓶走到了方今照面前,滿臉不解,“為什么要喝酒?” 方今照緩慢地眨了眨眼,她仿佛看不清自己面前的是誰,只壞脾氣地將自己掌心的啤酒罐丟了出去。 灑出的酒頓時淋了方珩一身,令他的襯衫濕得徹底,露出包裹著的、若隱若現的漂亮rou體。 方珩沒有憤怒的情緒,他當警察這么多年,有豐富的處理醉鬼的經驗,也早已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更何況現在莫名其妙喝醉了的是他的meimei。 “方今照,你還能認識我是誰嗎?”他蹲下身,舉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方今照渙散的瞳孔跟著他動,像只貓一樣,也顯示著她此刻已然沒有了什么思考能力。 可方珩反而松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已經有些恐懼面對方今照冷漠、透徹、平靜甚至還夾雜著厭煩的眼神。 “我是哥哥,”他抬手摸了摸方今照的額頭,低聲說:“今照,哥哥抱你回房間睡覺好嗎?” 方今照歪了歪頭,竟然讓自己的臉靠在了他寬闊的掌心,她像小時候那樣,甜甜地叫道:“哥哥?” 方珩心尖微顫,不如為何,眼眶有些泛紅。 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聽過方今照這樣俏皮地叫他哥哥了。 像只小精靈一樣,輕靈又依賴。 “嗯,是哥哥,”他低聲說。 “哥哥,我好難受,”方今照輕聲說。 他低下頭,捧住她的臉,啞聲問:“哪里難受?” “不知道,”方今照嘟囔了一句,她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吻了一下,“你去哪兒啦?” 方珩驟然愣住。 方今照溫軟的唇瓣間還帶著濃郁的酒香,這一次不是擦過,而是她動作明顯地在他臉側輕吻。 不應該這樣的。 他應該第一秒就推開她,哪怕知曉她在醉酒也嚴厲地教育她:在家也要和哥哥保持距離。 可是現在他面對的是十多年沒有見過的,聽話又對他充滿耐心,正在撒嬌的meimei。 哪怕他每天泡在充滿血腥氣的重案中,磨出一顆刀槍不入的心,那此刻也展露了一縷縫隙,頓時便軟了心腸。 “今照,你不可以親吻哥哥,”他輕聲說,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仿佛這只是他體內運行的應該這么說一句的,毫無意義的程序。 “可是你是我的呀,”方今照歪了歪頭,被酒氣氤氳的眼底滿是朦朧的霧氣,她有些困惑,“你是哥哥,我是meimei,哥哥天生就屬于meimei,不是嗎?” “……對,”方珩無言片刻,這才無奈地說道:“可你一直也不要我啊?!?/br> 這句話他聲音很小,很輕,仿佛他從來就沒有說出過這句話一般。 他默認自己的一切都屬于她,母親離世后,方今照是他的全部,他肩負起了方今照世界里母親的角色,也做得很好。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為她放棄前途,命運,機遇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是她不要,她討厭他。 方珩這樣的人,從來就不會輕易將自己的難過與心痛放在表面,而他對方今照未來的焦慮,和對她身邊出現的別的少年的嫉妒,只會讓他變得刻薄尖銳,更加令方今照討厭。 方珩陷入迷茫和困境中已經很久了。 方今照現在終于給了他一點點趁虛而入的機會。 “因為哥哥一點兒都不聽話,”方今照捧著他的臉掰正在自己面前,正色道:“哥哥也一點都不了解我?!?/br> “沒有吧?”方珩下意識反駁,他不愿意承認自己和meimei共同生活了數十年,結果竟然得到一個不了解她的評價。 “你如果真的想讓我好好和你談談,你就應該放軟態度,用眼淚來懇求我?!狈浇裾昭鄣组W爍著奇異的光,她漫不經心地說:“不過哥哥似乎從來就沒有眼淚這種東西?!?/br> “如果我這樣做,你就會答應我的訴求?”方珩垂眸問。 “不會啊,”方今照笑起來,她收緊自己的手臂,圈住方珩的脖頸,趴在他耳邊說:“但是態度總會好一些吧,不會這么劍拔弩張,我們的關系變得這么尖銳,所有的原因不是在你嗎?” 方今照溫軟的身軀貼近方珩的心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不正常地快速跳動,可他隨即想起來了些什么,連忙拉著她的肩膀讓她遠離自己一些,“我衣服上還有酒?!?/br> “可是已經弄濕了,”方今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裙上沾染的那么一點點酒液。 讓一位專業的負責刑偵的警察被沒有邏輯的話語打敗,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僅僅因為方珩是她的哥哥。 血脈相連,共同長大。 他對自己總是手足無措。 他對方今照幾乎沒有任何底線可言,又或許也是有一些的,可方今照不介意在某一天把這條線徹底撕碎,與他建立更加親密更加牢不可破的關系。 并且讓他對自己常懷愧疚。 就像現在,方珩把她抱進了衛生間,又熟練地拿來了新的睡裙,囑咐她換好之后叫他。 方今照坐在衛生間的座椅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只扭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然后在方珩在在等候的時候猛地踢了一腳凳子。 凳子與地面產生的巨大摩擦極為刺耳,門外果然傳來了方珩的聲音。 “今照,怎么啦?” 方今照沒有回話,她站在門旁沒有動作。 得不到回信,方珩話語里多了些焦慮,再另外三次詢問依舊沒有回音后,他終于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方今照瞇了瞇眼,在他進來的那一刻,撲進了他懷里。 巨大的沖擊沒有令方珩后退一步,他牢牢接住了她,方今照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墊腳吻住了他的唇。 兩人胸前的酒液早已涼得刺骨,但貼合在一起時卻又會迅速變得溫熱。 方珩感受到她柔軟的唇瓣襲來,下意識想推拒。 方今照卻提前放開了他,此刻她眼底更朦朧了些,她在他唇邊低聲說:“周崇,今天我哥哥不在家,要在我床上試試嗎?” 剛剛那點因為方今照正常同他說話的喜悅和輕飄飄蕩然無存,方珩僵立在門前,連背脊都有些輕顫。 方今照沒有理會他如何,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反抗了。 有咸味的液體漸漸落進方今照單方面索取的吻里,她的舌尖挑開了方珩的唇,這些眼淚便落進了兩人交纏的唇舌間。 方今照吻得累了,想退出,后背卻不知何時被方珩扣住,他輕撫著她的背脊,將她徹底拉進他的懷里,主動追上了她的唇。 方珩沒跟女人接過吻,此刻也并沒有什么技巧,面對方今照,他只機械性的,珍而重之地在她唇角臉色烙下一個又一個吻。 “方今照,我是哥哥?!?/br> 他的聲音帶著些啞。 他緊緊盯著方今照的臉。 方今照迷茫的眼睛似乎因為他這一句話而漸漸清醒,也無意識地流露出一抹厭惡。 仿佛光是聽到哥哥兩個字,這種厭惡便已經在身體里如影隨形。 方珩的臉色一寸寸變白,眼淚再難控制地涌出,他難以接受方今照的世界里有另一個男人的地位超越他。 他突然不敢再看她的臉,一把將她緊緊擁進懷里,只偶爾流露出一點哽咽。 “你不是說哥哥哭著懇求你,你就會心軟些嗎?”他緩緩說:“原來還是在騙我?!?/br> 其實沒有。 靠在他懷里的方今照此刻眼底清醒得很,那些偽裝徹底卸下,她勾了勾唇角。 方珩的眼淚無法讓她心軟,但能讓她興奮啊。 她的哥哥還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個怎樣的陷阱呢。 — 妹玩哥像玩狗一樣簡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