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你過來
東南亞天氣向來濕熱,現在更是雨季,成日下雨,雨水打在芭蕉葉上,吵得人耳朵疼。 方珩在樓下買了包煙,在商鋪里抽完才走上樓。 他下班不習慣穿警服,白t恤,牛仔褲,腳下踩著雙拖鞋,最舒服又不怕水的打扮。 樓道昏暗,他迅速穿過,進門之前看了眼鞋架這才插入了鑰匙。 屋子里說不上多明亮,但也算干干凈凈,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熱意,白熾燈邊的吊扇在嗚嗚作響。 餐桌邊坐了個人,她面容冷淡,一頭長發束起,正靠在窗臺邊看書,聽見他進來的聲響也沒回頭。 方珩蹙眉,低頭換了拖鞋,隨即進了洗手間用肥皂洗干凈手之后又進房找了件沒穿過的襯衫,一把丟到少女身上,沒好氣地說:“方今照,你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叫邊界嗎?你穿得是個什么樣子?” 方今照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冷笑,沒說話。 就和每一個叛逆期的meimei一般,方今照今年十八歲,還在高中念書,她向來看從小把她帶大的方珩不怎么順眼。 方珩知道是因為什么,她總覺得是他害死的父母,害兩人變成孤兒。 方珩過去許多年都充滿愧疚,哪怕他畢業后本來可以調去更大的城市,最終還是為了能照顧方今照選擇了留在鎮里。 無論這個meimei對自己態度如何,他永遠不可能不管她,也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但是方今照太叛逆了。 她是個讓人頭疼的少女,她甚至在學校里霸凌他人,還被叫過家長。 那是幾個男生,被她堵在角落里剃頭羞辱。 其實方珩并不覺得方今照會無緣無故去羞辱別人,所以這件事頂多給他敲響警鐘,需要更多關注她。 他問理由,方今照沒有理會他,最終是他替她陪禮道歉。 真正讓他內心崩潰,發現自己不能再無底線縱容她是因為五個月之前,方今照交了男朋友。 方珩不是古板的家長,方今照喜歡誰想談戀愛都可以,但是她現在還是學生,最容易被傷害的時候。 他并不知曉方今照手機里他的備注是什么,可當他收到方今照的男友發來的替她舔舐下體的照片和充滿挑釁的信息時明白了什么是怒火中燒。 她的男友大概以為他是方今照的哪一任前男友,充滿了愚蠢的洋洋自得。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方珩殺去了酒店,這么多年第一次對方今照發火,而兩人的關系在這一次徹底掉進了冰點。 方珩覺得不能再讓事情如此發展下去,他對方今照的態度也變了。 他變得嚴厲了許多,也不再一味縱容meimei。 就如同現在,他不再允許方今照在家穿這樣裸露得離譜的衣服。 “你看不慣可以滾,”方今照把襯衫丟開,雙腿交迭,本就短且貼身的裙子又上去一大截,露出大片雪白滑嫩的肌膚。 方珩別開臉,這一段時間他每天和方今照爭吵幾乎精疲力盡,上樓時也越來越猶豫,因為他不知道打開家門對方會使出什么手段氣自己。 他蹲身撿起地上的襯衫,無聲嘆了口氣,這次直接不容置疑地披在了她大腿上,方今照抬手去拽,卻發現自己根本拽不動。 她干脆也不動了。 方珩雖然是個警察,但向來怕回家熏到方今照,下班后總會在警局沖澡收拾妥當再回來。 她被籠罩著,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肥皂香氣。 “你當初在床上把我男朋友從我腿上拉下來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表現的?!彼I笑起來。 方珩渾身一僵,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氣得手都有些顫抖。 “你能不能安生一點上學?你的成績名列前茅,再過幾個月完全可以直接去新加坡上大學,別做這些無謂的事毀了自己可以嗎?”他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和我的男友睡個覺就是在毀了自己了嗎?”方今照凝視著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方珩與她對視,認真解釋:“我查過他的家庭背景,他父親好賭,母親過世,從小什么小偷小摸的事都做過,他配不上你?!?/br> “能因為嫉妒心而發送你們兩人的私密照給別的男人,你覺得這是正常人做得出來的事嗎?他對你有丁點尊重嗎?被雄性激素支配的蠢貨而已?!?/br> “那你覺得什么人能配得上我?” 方珩一噎,事實上他明白方今照多優秀,他覺得誰都配不上她。 可方今照突然笑出聲來,她臉上有幾分厭煩,“哥哥,我聽見過,你晚上喊我的名字?!?/br> 方珩聞言大腦一白,險些沒聽懂她在說什么,隨即眼底露出些茫然。 “我?我喊你的名字?什么時候?” 他沒有任何印象。 “你覺得是什么時候?”方今照抬腿抵在他胯間,白皙的腳趾軟得離譜,觸碰到的瞬間方珩過電一般,猛得彈開,隨即惱羞成怒道:“方今照!” “你發什么瘋?” 方今照沒說話,她扭頭看向窗外的雨,有些顯而易見的煩躁。 她已經厭煩和方珩來來回回拉扯了。 恰好方珩口袋里的鈴聲響起,來電顯示令他原本薄紅的臉色一正,對面不知說了些什么,他應了兩聲之后便匆匆在門口換了鞋。 臨到要走之前,他叮囑道:“最近鎮上不太平,你除了上學盡量少出門,最好上學也等我回來接送你?!?/br> 方今照一哂,“等你?真遇到事那還不如等死呢?!?/br> 方珩這次卻嚴肅了許多,“我沒開玩笑,我認真的?!?/br> 方今照不再理他,自顧自喝起可樂。 直到關門聲響起,她才停下動作,隨即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他走了,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