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顧炎武、我以我血薦軒轅
江楓其實已經看出來,秦良玉可能看出來自己的身份了。 畢竟當初秦良玉可是去京師勤王,很有可能見到了站在金龍之上的自己。 就算是他改變了容貌,但是氣質是不可能改變的。 秦良玉作為征戰沙場的女將軍,心思必然非常細膩,所以才會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己。 但是她可能也只是認出來了,并沒有完全確認。 又或者是,秦良玉見到自己的這一身裝扮,以及出現在了漢中,就明白肯定是隱姓埋名了。 所以也就沒有拆穿。 江楓在見到秦良玉身體似乎有一些堅持不下去了,也就明白她為什么要堅定地坐在那里,尋找一些話題,眼神時不時看向了自己。 或許,就是因為等到這一刻的出現。 秦良玉再一次道了一聲謝。 并且想要盛情款待江楓和顧炎武,以表達自己的謝意。 江楓沒有答應。 傳聞之中的顧炎武,他已經見過了。 的確算得上是一個大賢之人。 傳聞之中的秦良玉,現在也見到了,是一個心有遠志、能力出眾、英氣十足的老太君。 從她和劉家交好,就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在為馬家以及秦家的以后鋪路。 畢竟她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行了,終有一天會老去。 而朝廷也一直在改革。 監察御史已經進駐到了漢中之地,只是未曾有過什么動作,但是并不代表馬家和秦家就可以安然無恙。 這些年,馬家的一些人,把手伸的太長了。 她很長一段時間在外征戰,未曾很好地管理整個大家,秦家還算是好的。 幾個兄弟都跟著她一起參加了行伍。 但是馬家已經是家大業大了,幾個族叔以及馬家的旁支,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問題。 但是秦良玉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再加上這些年征戰沙場,留下了一些隱疾,身體越發不行了。 所以對于家族內部的事情,能夠治理的,她都是盡量去治理,不能讓馬家的人呢做的太過分了。 到時候,一旦她死了。 馬家和秦家沒有了圣眷,那便很有可能會是一場滅頂之災。 整個漢中幾乎都已經是馬家的天下了。 有她在,還能彰顯馬家和秦家的忠心耿耿,可是一旦她不在了,誰來彰顯馬家和秦家的這一份忠心? 秦家的幾位,能力出眾的沒幾個,馬家更不用說。 這也是為何,秦良玉冒著被彈劾的風險,也冒著被崇禎皇帝懷疑的風險,要和劉家結為兒女親家。 如今,身體恢復過來的秦良玉,又成為了一個能夠上馬安邦定國的女將軍了。 江楓帶著顧炎武還有翩翩來到了都江堰,這里算得上是古代一個偉大的水利工程。 還是很早很早之前建立起來的。 “顧兄以為這都江堰如何?大運河又如何?”江楓看著波濤,對顧炎武問道。 已經對江楓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的顧炎武,在聽到江楓的話之后,下意識地放低了身態。 “都江堰乃是利國利民之大工程,當年可能因為修建這一座都江堰而死了很多很多百姓。 但是卻也是值得的,如今有了這都江堰,這漢中也就不會出現洪水的侵襲,還能夠灌溉。 一個工程便可以惠及漢中的萬世之百姓,的確是值得后人去敬佩。 而大運河同樣如此,有了這一條河流,南北之地的距離才會變得更短了。 從紫禁城到江都,只需要大舟順勢而下,便能夠縮短很多時間。 關鍵是,南北的貨物也可以通過這一條大運河往來。 都說當年的楊廣乃是暴君,但是在顧某看來,他還是做了很多很多事情。 開科舉、鑿運河、平吐蕃等等,只是此人卻又好大喜功,在短短幾年時間,就想要修建一座高大的城墻,還想要鑿開一條長長的運河。 導致民不聊生、百姓一個一個都開始哀聲哉道,就連那些個大臣都看不下去了。 兩相對比,功過相抵吧?!?/br> 顧炎武明白對方是再試探自己的想法,他也沒有絲毫隱瞞,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江楓點點頭,說道:“其實那時候的大隋朝就像是彼時的大明,都處在一個內憂外患之中。 只不過,大隋的內憂大于外患,一個突厥和高麗并不能掀起大浪,不足以強大到讓中原之地的諸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而現在的大明不一樣,外患大于內憂,大明用了幾十年的布局,才有了遼東現在的局面。 你說,一旦大明內亂不斷,最后國運敗壞了。 到時候,誰還能去阻止北方韃奴的鐵騎? 靠著那些個農民出身的叛軍,還是那些沒多少裝備,也沒有太大忠心的商賈或者是世家豪族? 或許,在見到韃奴的鐵騎之后,他們是第一個放下了身段和底線,直接跪在了韃奴的面前。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衰。 可是誰又真的看透了?” 顧炎武蹙著眉頭不說話了。 這是江楓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談起現在的大明現狀,他也根據江楓的話,試著推演了一番。 發現一旦大明的內亂更盛,到時候中原大地自己人互相殘殺,韃奴趁機發展壯大。 除了那幾個手握重兵的將軍,還有誰能夠攔住韃奴的鐵騎? 而這些將軍要是因為內亂而戰死,又或者是因為其他而被殺,還會有誰來阻擋韃奴的鐵騎? 當年的大隋之后,會有千古一帝唐太宗。 現在的大明靠誰呢? 這么一想,顧炎武總算是明白了。 大明國師為何要致力于改變,致力于肅正朝綱,致力于凝聚民心。 就是為了能夠讓大明內部穩定下來,讓百姓足以休養生息。 也為了讓大明的邊軍可以繼續抵御韃奴,從而不讓他們再有機會南下入侵中原。 除了大明,已經沒有誰還能夠搶救這個王朝了。 “顧某明白了?!?/br> 他是真的明白了,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和以前不同的意愿。 他本還想著繼續踏遍整個大明大好河山,再去看一看各地風土人情,同時,還要去學習更多的知識。 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