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牛彈琴
“……” 明玉是有點驚惶的。 她從來沒見到葉正儀如此決絕的樣子。 她不知道,葉正儀特意抽出了大量時間,通過特殊醫療手段恢復了部分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他想起越多,那些他親身經歷的過往,痛苦和失望就會越濃重。 因為這種治療時間非常久,長達數個月,葉正儀手上的事情正在節點,他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去恢復記憶,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后,真正坐上秘書長的位子,他才去做了一系列的康復。 此時此刻,他多想問明玉——你口中的愛到底是什么,如果愛戀只是瞬間,你為什么要給我機會,讓我在你給的情感中沉淪,再也無法脫身。 曾經有多么愛你,多么在乎你,就有多么恨你。 周圍的人好似變得朦朧,在這場感情的博弈里,燈光傾瀉,投下晦暗的、扭曲的陰影,順著兩人的衣角往上攀爬,像一道道看不見的枷鎖。 玻璃墻面反射出冷光,倒映著他們破碎的面容。 倆人的面容已經有些相似了。 遠處的葉子月趕過來,正巧見到這一幕,她恍然之間,只覺得他們是鏡像雙生。 “小玉?!?/br> 葉正儀撥開了明玉的一些碎發,慢慢撫上了她的面容,這種過于親昵的舉動,叫周圍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哥哥不想殺了你?!?/br> 眾人還以為是多么柔情蜜意的話,但葉正儀眼底不是愛了,已經是扭曲的殺意了。 明玉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她立馬推開了葉正儀,連連后退之下,險些摔倒。 葉正儀站直了身體,柔光落在他的眉眼處,太妃糖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動。 “干嘛呀,你們吵架了?”葉子月扶住了自己女兒,她趕緊上下打量著明玉,發覺她沒有什么傷痕,才嗔怪道。 芳云也不是傻子,她笑瞇瞇的打了圓場:“明夫人,我看正儀像是有什么心事,你和大小姐先去休息會吧?” “不用你們來說?!比~正儀像是真的神志不清了,他擋住了明玉的腳步,似乎一定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明玉拿出應有的態度。 比如他的下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大腦空白。 “兩年前你問哥哥,如果走到結婚那一步,應該怎么規避未來的風險?!?/br> 葉正儀露出笑容,他好似真的回憶起了曾經的柔情,眼尾都是紅潤的:“現在哥哥想問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葉子月大驚失色:“什么?你們還說過這種話?” “哎呦!都是一個祖宗啊,”旁邊有個親戚看不下去了,著急忙慌地拉著葉正儀,“你干嘛這樣問你的meimei,感情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你這樣做,跟逼她有什么區別!” 每次葉正儀想要落淚,明玉也是如此。 她勉強回答道:“是真的,生日快樂,哥哥?!?/br> “你到現在還要騙我?!?/br> 堪稱混亂的場面,葉正儀想,自己的生日就像潮濕的雨,水寒骨痛,他再也走不出曾經的陰影。 這個時候,混亂的場面之外,有兩個人正在對話。 唐敬霄利落地轉身,旁邊融入陰影的是真夜,他倆沒有收到葉正儀的生日邀請函,但是他們也不會放棄,自然有手段走進宴會廳。 唐敬霄神色譏諷,白皙的面容好若冰雪。 “親兄妹居然會談到結婚,真是惡心?!?/br> 真夜掀起眼皮,面容暴露在光線之下。 唐敬霄對他的神色十分震驚:“怎么了?還是忘不了她?葉正儀meimei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你都快被葉正儀弄死了,忘記他前些日子拿著槍沖進醫院,把槍頂在你的腦門上了?” 要不是葉正儀老師攔著,真夜早就死了。 但他居然會說:“大小姐看起來很傷心?!?/br> 唐敬霄瞬間無言以對,他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真夜也瘋了。 “其實我早就應該知道了,她那么在乎葉正儀,怎么可能單純的出于親情,舊貴族喜歡近親通婚……”真夜說到中途,突然啞聲。 如果葉正儀和明玉真的結婚,他們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他們是luanlun!什么近親通婚,說的好像是合法合理的事情一樣!” 真夜恢復了平靜,他毫不猶豫地說:“我們合作吧,我不會讓大小姐和他在一起?!?/br> 說起來,這對兄妹不能幸福的原因,眼前這兩個人都逃不了干系,一個給明玉注射奇怪的藥物,把她扔入長江,一個要在這種情況下強jian,導致明玉感染后高燒,爆發重癥疾病。 如果明玉沒有患病,沒有遇到這一系列的悲劇,她可能會與葉正儀走到最后,是少女雜志里得到善終的主角,擁有快樂、幸福的一生。 但他們不這樣做,他們的結局會是什么樣子呢? 真夜當時已經對她有好感了,他或許只能看著心愛的女人步入婚姻的殿堂,自己孤寂一生。 可唐敬霄在這個世界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遠處的明亮的燈光下,發生了新的變故。 葉正儀有個習慣,就是把所有事情分開處理,簡單來說就是公私分明,常人可能也有這個習慣,但絕對沒有他這樣極端,居然工作的時候不會看家人的任何消息。 因為他是很容易被外界影響的人,如果葉子月告訴他,明玉今天逃課啦、不好好寫作業、在外面玩耍這個點還沒回家,他就無法集中注意力,到了心亂如麻的地步。 他是很容易被情感左右的人,也容易做出極端的事情。 譬如現在,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宴會,還是自己的升職宴,用來邀請各方來賓的場合,他被明玉的話刺激之后,竟然要當場問責自己的meimei。 他就是想這場底下的戀情浮于水面,讓所有人都知道,兩人有過愛戀。 明玉被葉子月拉到一個單獨的房間里了,她臨走之前,又見到他朦朧的淚水。 “小玉……”葉子月猶豫著,“你想跟你哥哥結婚嗎?還是說,你以前有過這樣的想法呢?” “mama,我不想說這些了,想你體諒我?!?/br> “好吧,那你待在這里,mama叫服務生給你送點東西吃,先不要出去了,我怕正儀又情緒激動……哎?!?/br> 明玉點了點頭,她目送葉子月離開了房間。 服務生叁十分鐘后就過來了,桌子上的食物她也沒吃,就在房間里睡了過去,明玉本身就很容易累,她的身體無法跟常人相比,情緒大起大落,自然覺得疲倦。 當明玉再次醒來時,根本不知道是幾點,窗簾被拉住了,她剛剛起身兩步,旁邊冷不丁傳來熟悉的聲音。 “哥哥有話對你說?!?/br> 明玉嚇得不輕:“什么?” 葉正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他放下撐著額頭的手,面如霜雪。 接下來的這場對話,成為情感崩盤的節點。 “你沒有否認過曾經的愛,那么我再問你一次,你還愛我嗎?” 這種問題明玉還是能回答的:“是的?!?/br> “好?!比~正儀站了起來,他身量太高了,讓明玉有很強的壓迫感。 “我說的,是讓你把我當做你的丈夫一樣愛著,你做得到么?” “……”明玉大腦宕機了。 葉正儀摸了摸她的臉,很親昵的舉動,直到摸到她的唇瓣。 “你要我重新做你的哥哥,做你的親人,”他這樣說著,居然露出了一縷輕蔑,“我對你是太溫柔了,讓你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覺得辜負了哥哥,也不用付出代價,是不是?” 明玉趕緊解釋道:“不是!我之所以這樣選擇,全是為了我們有更好的結局而已!” “你的選擇是放棄吧,你還是沒有我愛的多?!?/br> 明玉根本說不過他,直到葉正儀的手箍上她的脖子,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哥哥……”她的瞳孔緊縮了。 “哥哥恨你,想殺了你,你對感情不負責任?!?/br> “如果你真的離去,哥哥不會獨活?!?/br> 葉正儀的手一點點收緊,冰冷的手貼著明玉的肌膚,他并沒有很用力,但明玉已經呼吸困難了。 明玉拼命掰著他的手,感覺自己在生死中多次徘徊,剛得到喘息的余地,他突然吻了住了自己的唇瓣。 相似的眼珠被黑暗淹沒,明玉被他帶著接吻,她的唇瓣被吮吸著,吐息交融,直到被按倒在沙發上,她還在纏綿中無法回神。 肌膚觸到沙發的布料,明玉才發覺,原來自己不是在酒店的房間里,而是在一個未知的地方。 她本身對酒店也不熟悉,這里光線灰暗,所以她到現在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