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節
羅伯特松了口氣,請洛林進去,告訴他:“她非常頑固,完全不服從命令,我們目前沒辦法從她口中得到有效答案……” “她?” “艾薇,”羅伯特說,“第二十三區的難民?!?/br> “我聽說過一些傳聞,”洛林那雙黑色尖晶石般的眼睛注視著羅伯特,黑色微卷的頭發襯著他有凜冽濃厚的英俊,“關系到貴局審判的手段?!?/br> 羅伯特謙虛:“還好還好……我這次還沒有對她用電擊的刑罰,就已經從她口中得知了另一個嫌疑人的信息?!?/br> “電擊?”洛林面無表情,“另一個嫌疑人?” “不錯,”羅伯特點頭,“她說有老師跟隨她一起進了黑暗區,好像叫蘿莉還是羅琳?” 玻璃門自動打開,羅伯特請洛林先進去:“她說老師也在黑暗區中,但我想,這應該不能作為證據……” “為什么?” “我聽過她的一些評價,”羅伯特說,“她在男女事情上十分開放,也有學生說,她曾和老師有著不正當關系,那位老師似乎格外偏愛她,會經常叫她去辦公室中?!?/br> 洛林叫他的名字:“羅伯特?!?/br> 羅伯特說:“我在?!?/br> “人工移植大腦的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為你介紹專業的換腦專家,”洛林說,“你現在的腦子看起來和你的判斷力一樣,有,但毫無用處?!?/br> 羅伯特:“……” 他沒想到會被這樣評價,結結巴巴:“上、上將?” 洛林沒有回應。 隔著單向靜音玻璃,他看到孤孤單單坐在審訊室中的艾薇。 她已經換掉了學院制服,穿著樸素的t恤和運動褲,很樸素; 運動褲膝蓋處蹭上一點灰塵,馬尾也歪了,有人按住她的頭,將她強行塞進警車中。 “你們連杯水都不給她喝?”洛林嚴厲,“我還不知道我們的法律已經允許你們苛待嫌疑人——你們甚至找不到她有罪的證據?!?/br> 羅伯特說:“……我們還沒來得及?!?/br> 洛林問:“你們要對她用刑?” “還沒有,”被罵了一次的羅伯特格外謙卑,他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呃……她說過想要見丈夫,您認為有必要去貧民……居住區傳喚他嗎?” “沒必要,”洛林說,“我已經來了?!?/br> 羅伯特:“?????????” “還沒有自我介紹,”洛林說,“我的名字是洛林·赫克托,艾薇的丈夫,她曾經的老師?!?/br> 羅伯特:“啊這!啊這!啊這!” 他臉色很差。 洛林沒有再看他,推開玻璃門。 他在艾薇身上看到熟悉的、期待的表情。 ——在訓練基地中,她見到郁墨時,就是這副模樣。 如果不是礙眼鐐銬的限制,洛林疑心她會向小狗那樣撲到他身上。 他不喜歡在正經場合的親密接觸,但現在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洛林先生!”艾薇驚喜,“你怎么來這么快?是我mama打電話給你了嗎?” “我讓辛藍先趕過去守著你,你被帶走,他立刻告訴了我,”洛林簡單解釋,他抬手,觸碰著艾薇手里冰冷的手銬,那些合金磨得她手腕一圈紅,“痛不痛?” 艾薇搖頭。 下一刻,洛林抽出綁在褲子上的匕首,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拆掉手銬上的電擊芯片,隨后俯下身,打算將她腳銬上的電子芯片也拆掉。 但剛下去,洛林便有些懊惱這個決定。 她是在家中被帶走的,一雙腳不自然地踩在老舊的露趾拖鞋上,十根腳趾十分圓潤,透著健康的血色,足弓處有小小的、巧妙的弧度,忍不住勾起一些回憶?;靵y無序的黑暗區,陳舊骯臟的老旅館,情至濃深處時這雙月卻也會繃,直成一條線,豐沛雨水傾巢落下,抖得像穿著薄裙行走在寒冬臘月的雪山中。 艾薇關切地問:“腳銬很難拆嗎?” “不難,”洛林說,“別亂動,我無法專心?!?/br> 艾薇立刻不動了。 “腳趾也別動?!?/br> 艾薇:“……喔?!?/br> 那些動來動去的、擾亂心的東西終于順覺地停下,但安靜下來后看起來也很適合足—— 洛林注意力轉移到她腳銬上,迅速拆掉電子芯片,徹底破壞這兩者的電擊系統。 他直起身。 局長已經笑著進來了,身后跟著頭發眼睛齊齊失去光澤的羅伯特。 羅伯特還在硬撐:“雖然訓練基地目前屬于軍方管控,貝曼也曾是軍人……但根據親屬回避原則,您不應該將她帶走?!?/br> “否則呢?”洛林說,“要看她像狗一樣被你們拴著么?” 羅伯特還在嘴硬:“但她沒有不在場證明,貝曼被人割喉的時候——” “我可以作證,”洛林說,“那晚,我一直都和她在一起?!?/br> 局長皺眉:“羅伯特,出去,這里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br> 羅伯特不死心,追問:“凌晨五點鐘,你們在做什么?” “肯定是睡覺啊,”艾薇想都沒想,奇怪,“不然呢?” 她皺眉:“你們晚上不用睡覺的嗎?” 局長把喋喋不休的話癆羅伯特拽出去。 辛藍笑瞇瞇地出來收尾,他負責處理這些人際關系,八面玲瓏地將每個人都安撫得妥妥帖帖,像春風拂面。 艾薇的手銬暫時無法去除,警局違規對她使用了電擊手銬,但嫌疑人在“轉移”過程中,按照規定,也需要一些約束手段。 洛林把他的披風脫下,罩在艾薇的身上,看到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思考何事,躲避他視線,甚至有些不自在。 他剛想安慰艾薇,又想到什么,隱隱嗅到的東西令他立刻皺眉。 “把你腦袋中的骯臟東西清理干凈,”洛林厲聲,“這不是什么監,禁游戲,也不是審訊play,你現在是頭號嫌犯,艾薇女士?!?/br> 車中,他們在單獨的一個小空間內,沒有任何人在這里。 艾薇捧著水杯,杯子是洛林遞來的,銀灰色,她大口大口地喝了很多:“……我沒有在想?!?/br> 洛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靠近她,他摘下黑色皮質手套,按住艾薇脖頸,感受她的脈搏,垂眼觀察她的臉。 鮮榨椰子的氣息越來越重。 “說謊,”他高傲地說,“我嗅到了?!?/br> 艾薇沒有說話,她身上的風衣滿是洛林的氣味,現在就像被兩個洛林前后夾擊,強勢地包裹在一起,剛才喝下的水好像都離開了身體,她的嘴唇又開始發干。 “你說過,我對你毫無吸引力,”洛林俯身,那只按住她脖頸的手,精準無誤地感受到她越來越狂熱的心跳、呼吸,馥郁的椰子汁甜味,他慢慢地說,“現在看來,好像有人在說謊?!?/br> 第28章 飛行器,監禁室 艾薇緊張地環顧這輛飛行器的獨屬空間。 “沒有任何監聽設施,”洛林說,“只有你我?!?/br> 艾薇強撐著:“我又沒有做什么過分的事……” “你想了,”洛林說,“別躲,看著我?!?/br> 他的手上移,從她脖頸上的血管挪走,那些令人焦灼的香味從指縫間悄然溜走,洛林想收緊手,指腹在觸碰到她暖熱皮膚后又松開,微顫的大拇指撫摸著她下巴邊緣處。 艾薇感覺他像是要吃掉自己。 字面意義的吃,進食,吞噬。 就像現在披在她身上的那件黑色風衣,還掛著象征榮譽的沉甸甸銀質肩章,這件說不定具備防彈防激光功能的衣服沉甸甸的,要將她一點一點地壓成薄薄煎餅吞掉——那種被洛林用力擁抱的感覺真實到不可思議,盡管艾薇從沒有被他以這樣親密的姿態擁抱過。他雖然要求過從后面跪伏著進入,但這個角度下的她敏,感到極致,以至于剛容納一個頭就忍不住拱起月要。大約是看她表情著實算不上享受,洛林拍了她梨狀肌位置兩下,沒有勉強。 這有重量的風衣緊緊貼在她后背上,罩住她的手銬和腳銬,這種冰冷的金屬約束暫時無法去除,只是目前觸碰她的人更有存在感。 艾薇說:“學習過那句中文諺語嗎?’君子論跡不論心’,我……只是產生了天底下女人都會產生的念頭而已?!?/br> 她意識到洛林在強迫她說出那些話的原因,在小型飛行器上是這樣,在這里也是一樣——都是因為她說出的“我看到你后沒有任何瑟情念頭”…… 原來他有著這么強烈的自尊心嗎? “君子還需要言行合一,”洛林說,“顯然易見,你沒有做到,甚至對我惡言相向?!?/br> 艾薇:“……明明是您在惡言相向吧?” 洛林離她更近了,這個距離能讓艾薇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瞳色是一種純凈、透徹如尖晶石光澤的濃黑,愈發接近的距離會讓她感覺到那眼瞳中滿是璀璨的寶石切片光澤——她忍不住吸了口氣,思考自己當初寫擇偶意向表時,有沒有用到“寶石般的眼睛”類似描述。 “你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興奮,”洛林說,“克制些,這里沒有供你更換的衣服?!?/br> 艾薇問:“這是什么新型的懲罰嗎?” 洛林說:“我可不會對嫌疑人這么溫柔?!?/br> “你居然管這種東西叫做溫柔!”艾薇不可思議,“你平時的生活究竟多么水生火熱啊……” 洛林難得沒有反駁:“我以為我們還算得上合拍?!?/br> 艾薇假裝沒聽到,控訴:“你調情就像上課——” “上課就像調情?”洛林波瀾不驚,“你的癖好的確異于常人?!?/br> 艾薇說:“我——” 話音未落,放置在車內的音響響起辛藍優雅的男中音。 “結束了嗎?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二位的和諧交流?!?/br> 洛林迅速收回手,將披在艾薇身上的風衣攏了攏,將她自脖子以下的位置遮擋得嚴嚴實實,做好這一切后,他才起身,戴上手套,面無表情地打開艙門。 辛藍的頭發如燦爛陽光,照亮了這小小一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