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明溪意識到自己竟然像啃了口青蘋果一樣, 說話不知不覺地就酸不溜秋,頓時有點害臊,也不大自然起來, 趕緊轉移了話題:“等等,我找下房卡?!?/br> 她開了門,抬手將房卡插在墻壁上。 燈光打開, 空調也嗡嗡嗡地響起來。 傅陽曦跟著進去, 彎腰把一大箱子禮物放在了墻邊的地上。 意識到自己竟然進了趙明溪的酒店房間,女孩子的床上肯定堆了很多衣物之類的東西,傅陽曦耳根微紅,完全不敢抬頭往里看。 他僵硬地回到門邊, 大高個, 腦袋快要頂到門的上框。完全把走廊外的光線擋住。 “到底送的什么呀?”明溪一回來脫掉大衣外套,就忍不住蹲過去拆禮物。 傅陽曦心頭一跳, 趕緊沖過去把禮物盒子摁?。骸靶】谡? 你也太心急了, 就不能等人走了再拆?我人還在這——” 話沒說完,兩人都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有點過于親密了。 都感覺到對方肌膚的溫度,隔著衣服和薄薄一層空氣傳來。 “……” 趙明溪蹲在那里, 小小一團, 傅陽曦從她頭頂彎下腰將盒子摁住, 姿勢如果再低一點兒, 下巴就能觸碰到她的發頂了。 下巴觸碰到女孩子的發頂會是什么感覺,應該很輕柔,像是磕到絲綢上一樣吧。 傅陽曦垂眸看了眼她,從他的視角,能看到她挺翹白皙的鼻尖, 薄薄的毛衣落在背上,勾勒出女孩子纖細的脊背骨,她的黑發垂了下去,帶著些許洗發水的香味。 可,可愛。 傅陽曦喉結動了動,心尖像是正在被她的長發輕掃,酥麻發著癢。 而明溪掀開盒子的手指也不易察覺地蜷縮成摳蓋子的形狀,她盯著面前的傅陽曦影子的輪廓,感受到身后的男孩子荷爾蒙的氣息和guntang的身體。 他的黑色羽絨服外套拉鏈是拉開的,干燥的松香味仿佛鉆入她鼻尖,溫暖將她從頭到腳包裹。 明溪整個人有點發暈,同樣僵硬得不行。 要是放在以前,沒察覺到自己喜歡他,她還能坦坦蕩蕩,做什么靠近他的事情都光明磊落。 然而當一旦察覺到了,現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接觸,都像是小老鼠偷燈油一般做賊心虛。 ——她渾身這么僵硬古怪,他會不會發現她喜歡上他了? 明溪心臟跳到了嗓子眼。 她趕緊往旁邊一偏,從他俯身的動作之下鉆了出來。 明溪的動作有些滑稽,踉蹌一下差點摔了一跤,被傅陽曦一把扶住。 不過在這種空氣里充斥著又僵硬又灼熱的因子的氛圍下,兩人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傅陽曦趕緊松開扶住她腕骨的手,耳根漲紅,扭頭看向別處,視線不知道該往哪里放,最后落到了天花板上:“天花板,顏色不錯?!?/br> 明溪:“……” 傅陽曦磕磕絆絆道:“那,那我,先走了?!?/br> ——就這么走了嗎? 明垂著眸溪:“……嗯?!?/br> 傅陽曦說著要走,但是看著趙明溪,腳卻絲毫沒有動作。 明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頭看著他,視線落在他俊美的眉骨那一片陰影上,也沒催。 空氣一下子又尷尬地安靜下來。 …… 兩人忽然同時開口。 明溪:“明天你有空嗎?” 傅陽曦:“明天一塊兒吃飯嗎?” 明溪:“你先說?!?/br> 傅陽曦:“你先說?!?/br> 明溪:“……” 傅陽曦:“……” 說的話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塊兒,空氣一下子更加尷尬。 兩人趕緊一左一右地撇開頭,臉色紛紛漲成了兩顆紅番茄。 傅陽曦盯著身邊的門框,一副努力研究門框到底是復合材料還是鋼板材料的樣子,雙手插兜,竭力支棱起來,裝作冷酷又若無其事:“明天不是周日嗎,我剛好在這附近有點事情,如果你沒事的話,可以一起吃中飯?!?/br> 說著傅陽曦找了個借口:“害,小口罩你別多想,小爺我就是剛好有事在這附近,而且想起來還沒請過同桌吃飯而已。我對以往的同桌也都很大方的,都會請吃飯?!?/br> 明溪感覺自己已經失了智。明明覺得傅陽曦這話里有漏洞——他以前哪里有過同桌了,他就請以前的同桌吃過飯?但硬是臉紅心跳地顧不上那么多。 她頭腦發熱地飛快地答應了:“嗯?!?/br> 傅陽曦見明溪久久沒吭聲,還以為她要拒絕,還正盤算著搬出柯成文或者誰:“或者叫上賀洋和柯成文——” 結果話沒說完就聽見趙明溪答應了。 她答應了?! 單獨吃飯!她答應了。 認識這么久以來其實兩人還沒單獨吃過飯或者一塊兒去干過什么,一直都有柯成文等人當電燈泡。這還是第一次。 傅陽曦嘴角快要上揚到天上去,飛快地瞅了趙明溪一眼。 明溪繃住開心的笑容,也朝他看過去。 傅陽曦觸電一樣又飛快地扭開頭,恢復高冷的樣子:“唔,那就這樣吧,明天微信聯系?!?/br> 明溪心里想單獨吃飯四舍五入也算是約會,嘴上便毫不猶豫迅速答應:“好!” 傅陽曦驚詫地看向她。 小口罩答應得那么雀躍歡快干什么?! 傅陽曦腦袋一陣發熱,差點又要以為趙明溪喜歡他了。 但是吸取上次自作多情的經驗以后,他再也不敢那么輕易地去思考這一點。 反正,只要她不喜歡沈厲堯,就是進步——傅陽曦心里就已經足夠心滿意足了。 傅陽曦:“那我走了?!?/br> 這話說出來傅陽曦也覺得自己有點蠢,短短十分鐘內說了兩遍自己要走,結果還賴在這里不動,這不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 他面上一陣燥羞,退后兩步,走出門外,然后對趙明溪揮手:“別送了?!?/br> 明溪的一句“我送你下去”頓時咽回了喉嚨里,好像是的,傅陽曦一個一米八八的大男生,難不成下個樓還會遇到危險?自己送他下去,好像心思太明顯了點。 于是明溪忍住心里的羞怯,扒拉著門框,點點頭,輕輕道:“明天見?!?/br> “明天見?!备店栮匦睦锵裾毫颂且粯?,朝趙明溪揮了揮手,他沒忘要扔掉地上的蛋糕,將蛋糕粗暴又嫌棄地拎起來,盯著她朝后退了兩步。 結果一下子退到了斜對面的樓梯口,他腳下踏空,高挑的身體一閃,差點摔下去。 “傅——” 明溪驚了一下,傅陽曦又平衡力驚人地站直了回來。 “……” 傅陽曦只覺丟人,面紅耳赤地看了趙明溪一眼,轉身一溜小跑下樓了。 明溪在門邊站了會兒,平復下跳得飛快的心臟,搓了搓凍得有些僵但同時又咧開嘴笑得有些酸的臉,這才關上門回到房間里。 她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去拆禮物。 別人的禮物她都先沒有管,蹲在墻角,徑直先把傅陽曦的大盒子給拆開。大盒子打開,里面卻又是一件件的小盒子,倒也不小——大小參差不齊,大的有一個籃球那么大,小的則精致到只是巴掌大小。 盒子也不盡然相同,全都系上了蝴蝶結,手法和傅陽曦給她系鞋帶時的差不多。 是他親手系上的? 明溪猜到這一點,忍不住又舔了舔唇。 她數了數,大盒子里總共十八件小盒子。 盯著看了好幾秒,明溪選擇其中一個絲綢藍的盒子拿出來。光是拿在手里,明溪已然感覺像是燙手山芋般心臟砰砰直跳了。她正要拆開,卻又感覺蹲在這里拆十分地沒有儀式感,于是她抱著禮物歡欣雀躍地撲在床上。 她解開盒子上面的藍絨絲綢帶,聞到里面沁著淡淡的香味。 難道是香水——?明溪好奇地想。 接著打開。 卻發現是一只逗小孩子用的十分精致的撥浪鼓。 散發的香味是撥浪鼓的木質檀香味。 “……” 明溪:??? 這是什么直男禮物,送她撥浪鼓干什么?她十八歲了不是三歲! 明溪臉上的表情瞬間有點木然。 但是隨即,她發現撥浪鼓的木質底部,好像刻著字。 是幾個英文單詞。 ——stream two years old. 明溪一時之間沒理解是什么含義,下意識以為是商標。 她返身去拆開大盒子里的其他小盒子,發現里面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有金色的刻著羽毛的腕表,有鋼筆,有小孩子用的發卡,也有一瓶祖母綠透明瓶子的香水。 香水傅陽曦可能不大會挑,不是那種少女香水,而是散發著淡淡清冷幽香的香味,宛如雨后從空中傳來的大提琴。香水名字也正是一款名為‘大提琴少女’的香水。 而香水的底部刻著另外的幾個英文單詞。 ——stream eighteen years old. 電光火石之間,明溪宛如天靈蓋被掀開,瞬間被擊中,她一下子理解了傅陽曦送的是什么了。 從一歲到十八歲,他補上了每一年的生日禮物。 …… 明溪抱著盒子,心尖上難以形容地暈染上一些細微的情緒,又酸又癢,安靜的房間內,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重重地。 猶如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 ——他為什么會送這么用心的禮物。 他總不會也喜歡—— 明溪現在的心情就像是一只螞蟻爬到了心尖上,撓著她的心尖發著癢,然而那只螞蟻只撓著那里,卻不肯落下來。 她不太敢這么武斷地判定。 但即便如此,明溪也知道,這是自己這么大以來,最受到呵護,最快樂的一個生日。 她舔了舔唇,抱著香水盒子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可臉頰仍是發燙,她害臊地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里,使勁兒滾了會兒。接著她又深吸一口氣,然而心里的躁動仍未平靜下來。 想發信息。 想聊天。 明溪心里這么想著。 反正已經十二點出頭了,也沒辦法學習,不如問問他到家了沒有,然后隨便說兩句就不說了。 明溪看了眼旁邊桌子上攤開的習題集,一邊罪惡深重地這么想,一邊把手機撈了過來。 她腦袋里糾結地打著字。 而就在她不知道該發什么,一直正在輸入的同時。 那邊信息發了過來。 ——快點睡覺。 明溪嚇了一跳,只覺羞赧無比,難不成是自己一直正在輸入被抓住了?關鍵是傅陽曦怎么會知道自己在輸入的?除非他一直盯著手機! 啊啊啊,明溪捂了下臉,根本不敢再去看手機,匆匆關了機,將頭一下子扎進枕頭里。 太燙了。 心跳也跳得太快了。 這邊。 一直舉著手機的傅陽曦從沙發上摔下來,他趕緊爬起來。 旁邊無人,他嘴角肆無忌憚地上揚到了天上去。 他就勢頭坐在地上,盯著手機,等趙明溪再發過來——她剛才一直正在輸入到底想說什么? …… 結果這一晚,小口罩都沒發信息過來。 傅陽曦:“……” 翌日,熬成了熊貓眼的傅陽曦腳步虛浮地去吧臺邊倒水,并頭重腳輕地打開手機開始搜索: ——‘快點睡覺’這四個字難道過于直男會惹女生不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