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6.倖存?
書迷正在閱讀:我們的愛還在嗎?、虛擬之愛:網絡深處的真實情感、女主穿書后惡毒女配覺醒了(完)、玫瑰無比美麗、謝謝你,來到這世界、小熊許愿吧、你,令人上癮、惡毒女配專用戶(完)、黑暗森林法則、重生之人類拯救計畫
夢到了在剛當上除夢師那段時期。 在那段時間里,除夢師的訓練很苛刻。有一半都是戰斗類的,這方面我得心應手,原本在現實世界就很有運動細胞的我,在這里更是如魚得水,而小佳則是有點力不從心。另一半則是解夢類的,共感、規則、解套,這些以觀察力為主的能力,小佳基本上學都不用學,依照直覺就可以做,而我就像是殘障一樣。 在這里我們遇到了許多除夢師前輩,由他們帶領訓練。他們每一個都本領高強,有著各式的能力。但這些人最后都還是無疾而終,多半都是下落不明,也因此,我們的訓練才會如此苛刻,否則到時候下場也會跟他們一樣。 我們都撐過來了。又或者說,如果我們不撐過來,我們就會死得更快,在某一日被捲入他人的惡夢中醒不過來,所以我們不得不撐下來。 最后,結業儀式結束,我們開啟了第一場除夢任務。 「如何?這場夢,懷念吧?」一個冷靜且中性的聲音這樣說。 夢境中斷,場景消解,轉過頭,發現瓦瑞拉坐在身后。 「坐吧?!顾f。 他的面前憑空變出一張餐桌,以及留給我的座椅。 「如果我說不呢?」我問。 這一問使得空間中出現劍拔弩張之氣。 「只會顯得你不識相?!顾凰仓g就化解了這樣的空氣:「我們只是淺聊這幾周的事情而已,坐著聊總比站著聊還要好,是吧?」 見此話,我不情不愿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按照我平時的個性,我理當在這個時刻感到憤怒,拿起武器對他宣洩怒火,但我知道這不是這么簡單就可以應對的對手,便用理性壓下了動手的慾望。 「要你說還是我問?」我說。 「都可以?!?/br> 「那我先問?!刮蚁袷菧蕚浜觅|詢的檢察官一樣,按照心中的排序一一問出問題:「斷手賭鬼是你派來的嗎?」 「是?!?/br> 「多層夢境是你造的嗎?」 「是,是我派的人?!?/br> 「小女孩這么難解的夢,也是你安排的嗎?」 「是,送他們家族旅游到你家附近的飯店,你就會被輕松捲入了?!?/br> 規則二,利用得真徹底,不愧是他。 全部都乾凈地承認了,超出我的預料,令我啞口無言,使空間陷入了一陣寂靜。沉默許久,我才開口:「好,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 他冷靜的臉龐忽然有了動搖,變得一臉嚴肅:「因為我在除夢?!?/br> 「誰的?」我問。 「所有人的?!?/br> 「……你在說什么?」 「你覺得為什么『運』可以作用在所謂的『現實』世界上?」 我不知道。 他說:「因為……」 一張藍色的圖樣在我們面前展開,縮小,綠色的山林、棕色的土地,以及各種紅、黃、白、黑的沙漠接連出現。那是我們所在的土地,一顆星體被展示了出來,那是地球。而后地球又縮小,黑色太空淹沒整個空間,使得我們眼前的空間只留下點點的星空:他在我面前展示了整個世界。 「所謂『現實』就是一場夢?!?/br> ……他在說什么? 「你覺得這個世界的現象都是理所當然的嗎?宇宙大爆炸、生命的起源、文明的發展,其中有多少巧合,你算得出來嗎?實際上,這些巧合都是由『運』而來,是基于某一個人的意志所體現的?!?/br> 我啞口無言,只覺得這段話很荒誕。 「你所看到的這個世界,被人類以牛頓三大定律歸納,缺失的部分由熱流物理的熵補足,微觀的細節被量子力學解釋,最后整個世界的模樣被天文學紀錄,這就是我們科學的極限。但實際上,這個世界的構造不是這個樣子的?!?/br> 他將整個世界剝離,所有星體當場散開,幻化成一隻隻的金色夢蝶,它們飛離全部被聚集在他的掌心。 「這個世界是某個人的夢,是由『運氣』與『命運』構成的,而這些可以被歸納為『運』,而后由『夢蝶』去體現。所以,消除這個世界中任意的空間,就可以獲得『運』,使用『運』就會生出『夢蝶』,出現『夢蝶』就可以改變世界?!?/br> 這段話小佳也跟我講過片段:無論使用任何方法,解夢或者是屠魔,只要消除夢境可以獲得「運」。這部分證實了他的部分說法。 「所以,」我問:「這些東西與要殺我有什么關係?」 「『劫命儀式』?!顾笏榻鹕膲舻骸甘俏业哪芰??!?/br> 「在夢中親手殺害『運』為負的除夢師」是它的啟動條件;「獲得該除夢師累積過的所有『運』」是它的效果。他這樣說明。 寒意涌在我的心頭,難怪需要屢屢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殺我們,但轉念一想,又為什么需要這么多的「運」呢? 「你應該在想為什么我需要這樣做,對吧?」他說:「我說了,除夢。除掉這個世界的夢?!?/br> 我愣了一下,意會了他的意思:「你要用大量的『運』去改寫世界的本質?讓做夢者醒過來,從根本上毀了這個世界!是嗎?」 他笑了笑:「……說得真難聽,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存在。哪有什么毀了不毀了之說?!顾柭柤?,顯得事情好像沒什么大不了一樣?!钢徊贿^是一個人的一場夢——我姑且稱這個人為『夢主』吧——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就算是生在這樣的夢中,不好嗎?我們吃著、喝著、玩著,過著自己的生活,好好活著,這樣不好嗎?」 「我們現在要比較這個世界的存在,對于所有生物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嗎?」他略為煩躁地怒道:「相信我,我比較過了。你知道反出生主義嗎?現代人憂鬱傾向有多高嗎?你又知道人的自殺率有多高嗎?你想要除掉一個一個夢境,還是想要除掉問題的根源?」 詭辯。這是我的直覺,但我啞口無言。 「如果你認同我的話,我們就合作吧。如果沒有立場,就罷手吧。如果反對我,那我就會除掉你們,因為你們是第一組可以如此接近我的除夢師,你們是威脅?!棺詈?,他誠懇地說:「希望你們可以與我合作?!?/br> 我沉默不語,只是穩穩地看著他。 「夢夢!情況是怎么樣?」 我轉頭看到小佳,看來是利用「夢境聯同」從其他夢境跳了進來,渾身是傷,看來經歷不少折騰。 她看著我與瓦瑞拉坐著對談,似乎對于現在的情況有點不解。 「我們可以相信他嗎?」她走到我的身旁,我站起身,一手擋在她面前。 我們的價值觀不同,但我理解她,她也會這樣做,所以不需要猶豫。 「小佳,他是敵人?!?/br> 瓦瑞拉甚是驚訝,但還是穩定地說:「看來你們做出決斷了?!?/br> 「嗯?!刮铱隙ǖ鼗貜?。 「放心,我不會立刻殺了你,因為『劫命儀式』需要你的『運』是負的?!?/br> 桌椅消失,他往上升,飄到空中,緩緩地說:「最后,我想問你。除掉惡夢,減緩痛苦,是我們除夢承擔除夢師的責任。你覺得在你與我之間,誰才是真正的『除夢師』?」 瓦瑞拉在半空消失,留下我們在空無一物的夢境空間之中。 外頭好像有外科手術室逼逼的聲音。 我推測,我似乎在醫院被麻痺了,暫時醒不過來。 于是我在這段期間與小佳講了所有事情。 「抱歉,我擅自下了決定?!?/br> 「沒事,我認同你?!?/br> 如果我們不阻止他,這個世界也會被他除掉,遲早的事。 「等等,他說我們最『接近』他的一組人?」小佳忽然說:「他已經逃掉了,而我們根本沒有找到他的本人,他怎么會說『接近』?」 我一開始不解,而后心領神會,才想到。 「我們找到了!」我說。 他誤以為我們兵分兩路追著他跑,一個從夢中,一個從現實。 夢中的小佳的確在追著跑,但現實的,可沒有人這樣做。 只有我在惡運與惡夢中倉皇逃竄。 唯一可以解釋的是:他剛好就在這個醫院里! 我們真的是離他最近的追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