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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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一向以孝治天下,天子孝行有虧,就此引發了歷時數年之久的過宮風波。朝臣們因為光宗皇帝拒絕過宮,不斷進諫,數百太學生聯名投匭上書,上至官員士紳,下至販夫走卒,談論此事時都搖頭嘆息,民間更是滋生謠言,說光宗皇帝深居后宮飲酒宴游,卻堅決不過宮向太上皇問安,有太學生甚至為此散布文章,說“周公欺我,愿焚《酒誥》于康衢;孔子空言,請束《孝經》于高閣”,諷刺光宗皇帝無德不孝。即便如此,光宗皇帝受制于李鳳娘,仍不肯過宮侍奉太上皇,甚至好幾次答應過宮,臨出發時卻又反悔,可謂是反復無常。后來太上皇病重,直至駕崩,光宗皇帝也沒去重華宮問疾,甚至拒不執喪,引發朝野動蕩。當時民間私相傳言,說大宋出了個瘋子皇帝,這是亂世亡國之兆,以至于許多人都覺得天下將亂,臨安城內不少市井百姓舉家遷徙,居城內者移居村落,居城郊者移居旁郡,富戶之家紛紛私藏金銀,以至于市價為之倍長,就連后宮妃嬪們都悄悄打點細軟送回娘家,應付即將可能發生的動亂。這樣的擔心并非空xue來風,實則當時京口諸軍訛言洶洶,已經躍躍欲動,襄陽歸正人陳應祥準備了數千縞巾,誘聚亡命,以替太上皇發喪為名,圖謀變亂,可以說種種禍變已在醞釀之中。 在此局面下,宰相留正在眾朝臣的建言下,反復上書光宗皇帝,請早立嘉王為太子,以安定人心。光宗皇帝先是許之,后又御批八字:“歷事歲久,念欲退閑”?;实蹌倓偞饝⑻?,突然又說“退閑”,留正揣測不透圣意,心中懼怕,上表乞請致仕。工部尚書趙彥逾向時任知樞密院事的趙汝愚進言:“聽說皇帝有御筆,何不就立嘉王?”功莫大于從龍,趙汝愚遂決定行內禪之事,以安天下。因知閤門事韓侂胄是太皇太后吳氏的侄女婿,趙汝愚于是通過韓侂胄取得了太皇太后吳氏的支持,將嘉王趙擴和許國公趙抦一起召入重華宮,以光宗皇帝患病不能執喪為由,當著趙抦的面,擁立趙擴即皇帝位,尊光宗皇帝為太上皇,皇后李鳳娘為太上皇后。當時趙抦被召入重華宮,因為重華宮本是太上皇的寢宮,太上皇生前又有意立他為儲君,他以為自己有可能位登九五,想到大宋一貫的掃閣傳統——新君一旦即位,市井百姓可進入其舊邸,拾取剩遺之物,謂之掃閣——是以入宮之前,他還專門做了準備,以免掃閣時損失太多。哪知到頭來,竟是趙擴即位,之所以召他入宮,是為了當面斷絕他做皇帝的念頭。內禪消息傳出,嘉王府被臨安百姓掃閣一空,趙抦最終只被晉封為吳興郡王。 對于這場內禪,光宗皇帝一直被蒙在鼓里,當得知自己成為太上皇后,他長期拒絕接受趙擴的朝見,不肯搬往為太上皇準備的寢宮。他本就擔心失去皇位,如今終于應驗,病情因此越發嚴重。李鳳娘失勢之后,對光宗皇帝反倒不再像以前那般咄咄相逼,常以杯中之物來寬解光宗皇帝的心情,還反復叮囑內侍和宮女,不要在光宗皇帝面前提起“太上皇”和“內禪”等字。六年之后,二人于同一年崩逝。 這場紹熙內禪,因為此前持續數年之久的過宮風波,可謂鬧得天下皆知。人人都知道光宗皇帝體弱多病,反復無常,知道趙汝愚和韓侂胄立下了從龍之功,共掌權柄,韓侂胄更是在一年之后扳倒趙汝愚,借理學之禁打壓異己,從此獨攬朝政達十年之久。 宋慈也知道這些事。從賈老頭聽到“紹熙內禪”四個字后的反應來看,他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古公公之所以賞給賈老頭那么多金銀珠玉,就是因為紹熙內禪。一瞬間,諸多疑惑豁然而解,他一下子想明白了韓侂胄的秘密是什么。 在賈老頭的床前站了許久,宋慈轉過身去,將那枚玉扣揣入懷中,離開了賈老頭的住處,向許義告了別,一步步地走出報恩坊,一步步地向太學走去。不再似先前那般著急趕路,他這一路上走得很慢,對周遭的人與物全不理會,只是時不時地抬起頭來,朝陰沉沉的天空望上一眼。 宋慈慢慢地走回了太學,走回了習是齋。 就在習是齋外,一聲尖聲細氣的“宋公子”忽然傳來。 宋慈循聲望去,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穿著一身青衿服的史寬之。 宋慈沒理會史寬之,徑直走進了齋舍,片刻之后又出來,卻見史寬之已經來到了齋舍門外。宋慈仍不理睬史寬之,打算從其身邊走過。 史寬之橫手一攔,笑道:“宋公子,我可是在太學閑逛了大半個時辰?!?/br> “有勞你久等?!彼未鹊?,“上次泥溪村的事,是你救了我一命,不管你為何救我,總之多謝你。但你想要的東西,不在我手上,你請回吧?!?/br> 史寬之道:“我還沒開口,宋公子便知道我為何而來?” 宋慈看了史寬之一眼,道:“你非太學學子,卻身穿青衿服來此,手不拿折扇,那是不想惹人注目。你是史大人的公子,時下來見我,無非是為了所有人都想要的東西?!?/br> 史寬之來見他,定是史彌遠吩咐的。此前已有楊次山為蟲達留下的證據而來,史彌遠授意史寬之來此,想來也是為了這一證據。 “既然宋公子知道,那不如便把東西給我?!笔穼捴?,“宋公子只管放心,劉公子和辛公子身陷牢獄,我定會想辦法救他們出來。如此宋公子不擔風險,可謂坐享其成,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