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好氣啊,又被她裝到了。 “我們離開這段時間,沒什么事吧?”任漪和趙萱喻從外面回來,兩個人神態匆忙,幾天沒有休息過,神色憔悴。小護士想了想,自己剛剛忽然睡著了,但時間很短,這期間應該沒來過什么人。 “任小姐,我一直在這里沒有離開過,患者沒事的?!?/br> “嗯,那就好?!?/br> 任漪松了口氣,和趙萱喻一起往病房那邊走。目前任黎初還沒有度過危險期,加護病房并不是隨時可以進去,大多數時間,兩個人就待在外面,期待著任黎初能夠盡早醒來。 “任阿姨,你要不要去隔壁休息一下?我在這里守著初初吧,你總是熬夜身體會受不住的?!?/br> 趙萱喻眼眶紅腫,這幾天她單獨守著任黎初的時候就總是忍不住想哭。那天她和任漪匯合后打算去機場追任黎初,還沒來得及出發,就接到消息說任黎初遭遇了車禍。 來不及細想,任漪和趙萱喻立刻趕來醫院。 肋骨斷裂,身體嚴重穿透傷,失血過多,眼組織碎裂,身體多處挫傷。醫生給的診斷書是和病危通知書一起拿來的,光是看著這些,趙萱喻就覺得天都要塌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任漪臉上看到慌亂無措,那么無助的模樣。她扶著身體發軟的任漪,對方紅著眼眶,強忍手上的顫抖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了字。那一刻,趙萱喻才明白什么叫無能為力。 她不敢想,如果任黎初有什么事,任漪該怎么辦,自己又該怎么辦。 愧疚和自責在一瞬間幾乎把趙萱喻淹沒。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能攔住任黎初,或者在那個時候強行跟她一起上車,任黎初就不會遭遇車禍。 “我沒事,以前工作幾個大夜也都熬過來了。倒是你,這幾天沒休息過,累嗎?”任漪抬起手,摸了摸趙萱喻的長發。精致的小丫頭這幾天都沒化妝,跟自己守著任黎初憔悴了不少。 “唔…我不累,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壁w萱喻聽任漪還惦記著自己,心里更難受了。這幾天任漪對自己和以前一樣,根本沒因為任黎初和自己生氣。任漪越是這樣,趙萱喻就越難受,鋪天蓋地的自責和悔恨壓得她喘不過氣。 好想哭,任阿姨怎么這么好。 任漪當然看出趙萱喻的想法,覺得小丫頭還挺喜歡往自己身上攬事。這次的意外怪不得任何人,硬要說,任漪也只會怪自己,沒有在一開始發現任黎初喜歡陸沅兮的時候,就出手制止。 “別自責,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初初也不會怪你。這次的事,說到底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希望她醒來之后能清醒些?!?/br> 任漪說完,眸光隔著玻璃,落在任黎初身上。平時見了自己,總是閑不住嘴的人,這會兒卻安靜地躺在那。她全身纏滿繃帶,眼睛也被厚實的棉布包裹著。從脖子到身體,插著維持生命的管子,這些看似雜亂的管道,就是任黎初現在唯一的救援。 那些紗布在一開始被換了很多次,尤其是腹部的傷口,用凝血藥劑都用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任漪眼眶發紅,不忍心看,卻又不舍得把視線從任黎初身上挪開。嘴上說著咎由自取,可眼里都是心疼。 “任阿姨,剛我好像看到初初的手指動了下,好像不是我的錯覺,你看看是不是?!?/br> 趙萱喻靠在任漪懷里,忽然起身,被她提醒,任漪這才轉移注意力。果然,任黎初的手確實在動。任漪立刻按了呼叫的按鈕,很快,專門負責任黎初的醫生及時趕到。穿著隔離服的醫護進去,對任黎初的左眼照了照,又拿出各種儀器檢測。 任漪緊緊扯著衣服下擺,趙萱喻看出她的緊張,干脆把自己的手放過去讓她抓。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醫生出來后,任漪第一時間走過去詢問。 “任總,別擔心,任小姐的情況終于穩定下來了。大概明天就可以從監護病房出來,很快就會醒來?!?/br> 醫生的話像是定心針,讓任漪和趙萱喻同時松了口氣。任黎初昏迷了四天,兩個人也跟著提心吊膽了四天。 湊巧的是,持續了四天的雪,在這個晚上,終于停了。 樹頂和枝丫落滿了雪,只是幾天的時間,整個秀川都變成茫茫一片白色。陽光驟起,落在樹葉上,光斑透過空層照在地上,形成截然不同的林蔭。 雪后的晴天,空氣潮濕,房間的窗戶上掛了層綿薄的冷霧,又變成一串串水珠,成串的往下滴淌。 任黎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躺在滿是血的地上。有人洞穿她,用尖銳的刀子。有人掐著她的脖子,用那雙冰冷枯瘦的手。更有人,在她面前一次次地將陸沅兮帶走。 而她,無法反抗,無法阻撓。 這個夢漫長而真實,就好像自己真的承受了無數次的苦果,身體被焚毀,靈魂也被磋磨。從一開始完整的形狀,到碎裂,再到磨滅。 睜開眼的時候,任黎初還囫圇在這場漫長的噩夢中。它像是沒有盡頭,漫長到任黎初覺得好像過了一千年那么久。她睜開眼,看到任漪和趙萱喻,還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任漪紅著眼眶,問自己疼不疼,任黎初才回歸清醒。 她是記得的,自己去找陸沅兮,遇到了意外。然后……她就躺在這里了。好倒霉,人沒找回來,還弄了一身傷。 “任女士,我臉上沒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