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惡鬼氣紅了眼,腦袋掉在地上,大聲咒罵,提著椰子奶果皮凍的大名,說讓她不得好死,期間還連帶上了椰子奶的mama,罵她sao貨,賤貨,靠身體勾搭男人…… 他罵臟話罵的正起勁兒,一只運動鞋突然踩上來,正好堵在了他骯臟的嘴上。 牧夕璟佯裝看不到惡鬼,低聲詢問:“禾老板,那只惡鬼還在嗎?” 禾曄:“……嗯?!?/br> 牧夕璟環視一圈,又問:“在哪兒?” 周圍漆黑,但禾曄隱約捕捉到了對方神情里藏著的一絲畏懼,避免嚇到對方,他便沒有說出鬼就在他腳下這種答案。 骨灰撒完,椰子奶果皮凍的怒火也逐漸平息,理智回歸,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脊背猛然冒出一層冷汗。 “禾老板,我……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禾曄否認:“沒有?!?/br> 事情哪有那么多對錯。 椰子奶果皮凍倒不是后悔把她爸的骨灰撒了,她擔心的是:“這樣撒,他以后還回來糾纏我們母女嗎?” 禾曄:“不會了?!?/br> 她撒的滿院子都是,到時候風一吹,也就徹底散了。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椰子奶果皮凍長松口氣,察覺到手上還拿著空蕩蕩的骨灰盒,心底一驚,下意識丟在地上。 禾曄沒多說什么,點燃一張招魂符,招來附近的無常鬼差,讓他們將男人的魂魄強行帶走,對椰子奶果皮凍說道:“事情解決了,走吧?!?/br> 椰子奶果皮凍遲疑半秒,突然說道:“麻煩再等一下?!?/br> 過了兩三分鐘,屋子里隱約傳來食用油的味道,女生正搬著一桶油潑向各個房間,最后將剩下的半桶,扔進西側屋子的桌案底下,去廚房找了一把打火機點燃。 “快走?!?/br> 屋內火勢瞬間竄起來,椰子奶果皮凍從房間里跑出來,催促著站在院子里的兩人翻墻離開。 十分鐘后,椰子奶果皮凍站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望著自家院子里隱約可見的火勢,突然笑了,可笑著笑著,豆大的眼淚滾落下來。 禾曄將一包紙巾遞過去。 椰子奶果皮凍接過來,低聲解釋:“我不是難過,只是在跟過去的受過的苦難告別?!?/br> 禾曄應了聲:“嗯?!?/br> 農村的院子很大,又有墻壁擋著,火勢雖然大,但只在屋里燃燒,并沒有蔓延出去。 椰子奶果皮凍站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情緒逐漸平靜,才長舒口氣,轉身道:“走吧?!?/br> 禾曄卻攔住她,說道:“再等等?!?/br> 椰子奶果皮凍面露不解:“等什么?” 禾曄沒說,但牧夕璟卻懂了,語帶笑意地解釋道:“等你鄰居發現?!?/br> 院子里的火又燃燒了半個多小時,鄰居家終于傳出一道驚慌的叫喊聲:“我的媽耶,著火了!” 禾曄才轉身道:“走吧?!?/br> 回程時,椰子奶果皮凍的精神狀態很差,只能由牧夕璟代為開車。 禾曄坐在副駕駛,椰子奶果皮凍披著毯子,蜷曲在后車座上,像是在說給前面兩個人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講述她以前的事情。 “我媽是孤兒,她爸媽死的早,從小被我大姨帶大,后來等我媽結了婚,我大姨遠嫁,就再也沒回來過?!?/br> “就因為我媽身后沒有娘家撐腰,爺爺奶奶可勁兒的欺負她,我爸從來不知道護著,從我有記憶開始,他常說的幾句話就是:那是我爸媽,我能怎么辦。他們是長輩,你作為小輩兒稍微忍一忍。打一下罵兩句又不能少一塊rou,至于這么矯情,別人家的媳婦都知道謙讓孝敬,怎么就你不行?” “我出生那天,爺爺奶奶得知是女孩,當場就走了,我爸更是在醫院里直接指著我媽的鼻子謾罵,說她母雞下蛋,也不知道挑一挑?!?/br> “晚上我媽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餓了,又哭又鬧,她忍著疼爬起來給我喂奶,換尿布?!?/br> “就因為生的女孩,她連月子都沒做,生孩子不到一周,就得自己爬起來去做飯?!?/br> “我三四個月的時候,他們非要把我給賣了,說女孩養了也是白養,浪費糧食,被我媽拼命攔下,答應半年后繼續給他們生個孫子?!?/br> “可是不知道我媽是不是生我的時候傷了身子,之后兩三年肚子都沒有動靜?!?/br> “這期間爺爺奶奶對她很不滿,非打即罵,直到第四年她才重新懷上,這次奶奶直接找了個黑診所,用儀器檢查我媽肚子里懷的男孩女孩,結果查出又是個女孩,四個多月的胎兒,爺爺奶奶強行給流了?!?/br> “那個年代離婚的人很少,就算過得不幸福,也都會硬著頭皮過下去,我媽實在受不了,提出了離婚,結果被我爸他們說,她不想好好過日子,肯定是在外面偷人了,狠狠打一頓,關在屋子里餓了兩天,直到她松口說不離了,才給放出來?!?/br> “后來警察到村子里普法,說家暴違法,打媳婦被發現拘留10-15天,剛開始爺爺奶奶他們不以為意,直到村里真有人因為打媳婦被抓,他們才知道害怕,不再對我媽動手?!?/br> “再后來,我弟弟出生,我媽的生活終于變好,家里人對她也有了笑臉,夸她爭氣,日子總算好了十來年,其實我爸出軌,跟寡婦跑,我們并沒有太難過,我媽說她對我爸早就沒感情了,就守著我和弟弟過日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