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對方有些緊張,連忙問道:“怎么了小一?” 林暮一句話說得很難,很鄭重,帶著哽咽:“我mama她,跟……是清白的。她,她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敝虚g省略不提的名字什么,電話兩頭都清楚。 “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绷帜赫f。 知道林曉依存在的人很多,可關心她的人實在太少,大多都是看熱鬧。 時至今日,林暮心中堆積的那些酸澀,夾帶著屬于林曉依應有的委屈,竟然只有陳雪能說。 林曉依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羽翼摧折,面對百般誤解亦無從辯駁。 五歲的林暮尚且能得到母親溫柔的懷抱,可林曉依呢?父母,家人,朋友,她什么都沒有。 還好,還好,這一切都被自己知道。 那些疏遠與冷漠都有了緣由,林暮不怨,他只覺得心疼。 一個月后,林暮將所有事情處理結束。 小花同意跟新父母回去生活一段時間試試,林團團也找到了愿意收養她的家庭,葉子的成績是整個孤兒院最好,圓圓和方方學會了流利的講話。 李二柱涉嫌拐賣兒童,經調查后認定事實,判處六年有期徒刑,李小敏重新回到縣城孤兒院與葉子他們一起。 陳淮表哥對制造車禍導致林曉依一家三口死亡,陳淮重傷的事實供認不諱,同時為牟取非法利益,觸犯多項嚴重罪名,判處死刑。 此新聞一出,在全國范圍內引起軒然大波,本就搖搖欲墜的誠啟徹底垮臺,宣告破產。 陳雪與陳淮失去聯系,最后一通告別電話是陳雪打給林暮的:“我們跟母親可能要先出國避避風頭,小一,照顧好自己,有緣再見?!?/br> 從始至終,林暮都沒有接到陳淮的電話。 兩個月后,由市里牽頭,羊淮村正式開啟修路通電工程,村長年輕時開辟出來的一條寬度一米左右的,通往外界的山路,這條山路全程平穩,為修路工程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當年入冬,道路竣工,可以正式通車的同時,希望小學奠基儀式如期舉行。 儀式舉行的當天,幾乎所有人都去村口看熱鬧。 林暮穿著厚厚的棉襖,躲在在家中收拾行李,他馬上要去另一個山區的偏遠山村進行實地考察,為留守兒童與孤兒進行登記。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恍惚間抬頭,窗外細雪飄落,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萬事塵埃落定,漫長的夏季結束,步入冬天。 鞭炮聲停,萬籟俱寂,外屋破舊的小門發出嘎吱一聲,有人到了。 第116章 林暮把行李箱扣起來,搬到地上,里面帶了一些基礎書籍與益智類的小玩具,是準備送給那邊山里小朋友們的禮物。 “誰?”沒聽到聲音,林暮問著往外走,拉開門,卻在抬頭見到來人時,愣在原地。 那人立在敞開的門口,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肩膀與發絲間墜著星星點點的白,破敗的廚房昏暗,唯余他身后那扇門透進來一片霧蒙蒙的光。 陳淮微微頷首,眼簾低垂,正抬手拂去沾染在肩上的雪。 畫面像是在林暮眼中靜止,門外雪花不經意間變大,洋洋灑灑地鋪滿了天地。 “陳……淮?” 細小的聲音傳出,陳淮聞聲抬起頭,四目相對,那張過分精致的臉上沒什么表情,顯得格外冷漠。手臂落下,虛虛攢成拳垂在身側。 林暮沒有得到回應,只見對方短暫停頓后,抬腳朝自己走來。 他局促地收回邁出一半的腿,退回到房間里,兩手仍呆呆地搭在把手與門框邊,陳淮的眼神很重,里面包含著什么讓他緊張的東西,林暮不懂。 “你回來了?!绷帜涸囍鴶D出自然的笑,卻只是勾了勾嘴角,微弱得幾乎看不到。 距離上次一瞥,已有四五月余,林暮以為閉合的車窗與婉拒的電話便是陳淮給他的態度,沒想過會再見。 每當他以為兩個人的關系變得近了一點,陳淮對他的在乎多了一點的時候,就總會發生什么事,把他活泛的心打回原形。 比如那些那些照片,那些沉默,比如突然冒出來的未婚妻,又或是,重復了一次又一次的不告而別。 林暮的心像是長著柔軟的蝸牛觸角,小心探出一點點,遇到風吹草動就驚得縮回去。 可怎么辦呢,林暮想,自己好像還是會為這個想要放棄很多次的人感覺到心動。 哪怕心動總是伴隨著害怕與苦澀,可只要是這個人出現,空蕩蕩的心就被填滿了。 直至這人走到眼前,林暮要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才后知后覺松開手,往后退兩步,把進門的位置讓出來。 陳淮的視線順著林暮的臉,移動到他頸上的藍色圍巾,看了好久。 林暮有點懵的順著人的眼神低頭,一下就反應過來,抓著一角扯下去,欲蓋彌彰地將手背到身后。 之前從三十九樓一并帶走的,那時候走到王宇家樓下,路過垃圾桶,他本想扔了,可臨到垃圾桶邊,還是沒舍得撒手,就這么帶回了北城。 “家里有點冷……正好在行李箱里,占地方,我就圍上了?!绷帜河仓^皮胡編,也不知道自己從剛剛開始緊張個什么勁。 陳淮還是那樣,不作聲,只沉默的看著他,眼神錯都不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