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胡思亂想了一會,陳淮已經出來了,又開始盛水,一只手端著水盆,很考驗臂力。 林暮同手同腳走過去,關心道:“一盆沒夠么?我幫你拿著吧,不然太重了?!?/br> 陳淮看他一眼,沒吱聲,等盛好水又進去了,林暮走到門口蹲下,看著從房檐落下來的雨水,臉上發燙。 昨天晚上想通的東西呢? 林暮,怎么昨天想通了,今天就全忘在腦后不作數了呢??? 你可真是個出爾反爾的人。 等陳淮再出來,林暮光顧著看雨水發呆,都沒聽見聲音,陳淮都走到他背后了,一盆水從他頭頂潑出去,林暮才反應過來,嚇了一跳。 “你什么時候洗完的???” “剛才?!?/br> “哦?!绷帜和赃呴W了閃,有點尷尬,那條他用過的毛巾,現在就掛在陳淮脖子上。 陳淮穿著一件白色跨欄背心,穿衣顯瘦脫衣脫了有rou的具象大概就是陳淮這樣了,林暮刻意躲開不看,過了會突然想起什么,一溜煙跑進屋。 救命,救命,林暮看著窗戶口掛著的兩個人的衣服,感覺天都要塌了。 能讓他原地消失嗎? 剛剛衣服褲子一股腦的脫下來,全堆在炕上了——包括內褲。 潔癖呢?潔癖呢?陳大少說好的潔癖呢??? 要說林暮也不是沒被陳淮洗過內褲,但現在明顯跟那時候不一樣啊,林暮感覺自己的臉皮沒地方放了。 不過這些羞恥的情緒很快就被角落那張照片轉移掉,照片上的女生扎著兩個麻花辮,笑的很好看,很有靈氣,身上穿著的就是那件她穿了很多年的白襯衫。 林暮回頭看了一眼,陳淮在外面沒進來,他有點心慌,不知道陳淮看到他偷拿這張照片會想什么,會不會懷疑他呢? 一邊窗戶開著,吹風的時候雨水打進來,陳淮的衣服掛在那邊,林暮爬上炕,往旁邊挪了挪。 要說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多巧合。 林暮只是想把陳淮的衣服挪一下位置,陳淮的衣服也只是恰好被風吹起一個角,暗灰色刺繡,藏匿在衣服里側的邊緣。 看著那熟悉的,與母親白襯衫上近乎一模一樣的刺繡標志,林暮感覺腦子里面嗡的一下,炸開了。 林曉依跟他說過,她有個很喜歡的人,姓陳。 陳,陳,陳,難道是……陳南平的陳? 下午在實驗基地兩個人翻找東西的時候,林暮問過陳淮關于他爸爸的一些事,陳淮知道的很少,但也回應了一些,其中有提到他爸爸做過大學教授,甚至會定期支教,為此與他母親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這些東西都是陳淮從他堂哥嘴里聽說的。 冥冥中似乎總有什么東西,將他跟陳淮聯系在一起。 此時此刻,暴雨雷鳴般的,大概不只有窗外。 第87章 這一晚對林暮來說是很漫長的一晚,他無從窺探過去所發生的事情,這種未知的緊張感讓他如履薄冰,一直對陳淮保持沉默。 下午見到的事情已經很可怕了,但更可怕的是這似乎關聯著自己的過去。 陳淮平時話就不多,今晚像是能感受到林暮的心事,格外安靜,兩個若有所思的人,躺在一個房間里,都不知道彼此心里裝的是什么。 但想到人明天就要走了,林暮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他認為自己應該主動與陳淮說說話,畢竟明天陳淮離開后,就不知道下次見面在什么時候。 “陳淮?!绷帜旱穆曇袈犉饋砗軟]有精神,“明天我送你出去?!?/br> 陳淮嗯了一聲。 林暮側過身,枕著手背,面對著陳淮的方向問道:“感覺山里的生活怎么樣?” 陳淮沒有猶豫,甚至帶點敷衍地說:“還行?!?/br> “不會感覺生活不適應嗎?” “還好?!?/br> “哦,”還行,還好,這種模棱兩可的回復讓林暮不知道說什么,畢竟他也不是個會主動聊天的人。 安靜了一會,林暮又主動發起對話:“我可以再問你一些問題嗎?” 陳淮頓了頓,沒回復,話就這樣落在地上,林暮難堪地蜷了蜷手指,懷疑自己在得寸進尺。 他規規矩矩躺好,雙眼直直地向上看,放空自己,說:“好吧,那祝你做個好夢?!?/br> 對林暮來說人與人相處的界限并不難掌握,他很少與別人建立關系,但放在陳淮這就變得困難起來了,他像一只被拴著線的風箏,又像坐在搖擺不定的平衡木中間。 每進一步,名為理智的線就將他扯得很緊,可感性又像風,吹著他不斷向前掙扎。 “你問就是了?!标惢赐蝗徽f。 林暮有些意外,他剛剛想問什么來著?想了一會,他問:“你覺得那個地方是怎么憑空出現在山里的?” 林暮說,“我們這里畢竟連路都沒有,但卻可以在沒有路的山中建設出這么大的一棟建筑,太不可思議了?!?/br> 陳淮絲毫沒有他那么意外,他很平淡地說:“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br> “???” “不見得沒有路,可能只是沒發現,”陳淮那邊窸窸窣窣的,像是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在里面尋找什么,他說:“空運也不是不行?!?/br> “實驗基地的排水設施很完善,應該還有地下室,設計之前是考慮過現實因素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