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但偶然一次被床頭支出來的鐵絲刮傷手,鮮明而清晰的痛感讓林暮抓到了什么精神支柱一樣,他開始嘗試給自己制造傷口。 其中最嚴重的便是手臂上的那條,他按照陳淮手臂上那條疤痕復原的,用刀劃開的傷口。 那是他自陳淮走后第一次感受到快樂的情緒,因為傷痛,他感到快樂。 這讓他嘗到了甜頭,他開始按照記憶里面能記住的,陳淮身上的那些傷疤,一道一道地復原。 他把陳淮賺的錢跟陳家打給他的八百萬,全塞給了陳淮,他身上僅剩的那點現金已經不夠買消毒液與繃帶了。 于是他又一次出現在醫院。 慣是嚴肅的趙老師,竟在他面前落下淚來,guntang的淚水滴落在林暮麻木的手背上,將林暮燙醒。 他不知所措,露出疑惑的眼神,很輕地為面前的女人擦拭眼淚,問她:“為什么,要哭?!?/br> 趙老師為林暮的反饋激動,她一股腦地對林暮說了很多,從白天到黑夜。 她是如何被帶出山村,與市里人相愛,如何分開發現懷孕后回到家中,經歷艱難的生產后她的孩子卻死于山林,在出生不久后被自己的父親母親親手送上去往另一個世界的路。 她為自己誕生在那樣貧窮與封建的地方感到悲哀,她深知作為一個“異類”生活在外面的不易,她希望以身作舟,渡更多無知無望的人走到彼岸。 她說看到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聲音堅定熾熱,她告訴當年的林小一:“你要為自己活著!” 林暮為她那樣強大的力量感到震撼,他不愿再看到有人為自己難過,尤其是這樣一個說把他當做自己孩子一樣對待的,曾經的母親。 他在那天過后似乎找到了新的意義,于是他走上了與趙老師相同的路,他想回到羊淮村,從源頭探尋起過去未知的真相,他想為自己出生的地方正名,哪怕它真的腐朽不堪,無可救藥,他也想為那些尚且剛剛誕生的性命,尋求一個不同的未來。 天漸漸亮了,在昭耀是陳淮敵人的私情,與為孩子們尋求資助的抉擇中,林暮有些艱難地選擇了后者。 他先是將資料與各項證明整理好,給陳淮助理發去了正常流程的資助申請,并且額外備注了有私事想與陳淮溝通——關于陳淮休息室內的某個問題。 畢竟關于陳老師,他認為會涉及到陳淮的個人隱私,不是可以讓陌生人放心轉達的內容。 而后他撥通了昭耀的電話,有了前車之鑒,不想再因為兩個公司的爭斗牽扯出額外的誤會,林暮開誠布公地詢問對方:“你們想要什么條件?” 對面表示電話溝通不便,希望可以面談,林暮同意。 對方將見面的時間及地點,通過短信發送到林暮的手機,林暮查了一下,那是京北的一個高檔私人會所。 林暮拿著鑰匙下樓,去附近的早餐店內買了兩份豐盛的早餐帶上樓,放到客廳的桌子上。 為了避免給王宇及他尚在誠啟工作的女朋友帶來額外的麻煩,林暮在他們還未睡醒時,留下了紙條進行道別。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背了許多年的書包,出行還算方便。 坐在樓下的休息椅上,林暮查詢了關于京北市的交通攻略,而后選擇了比較浪費時間,但很節省金錢的方案。 好在留給他的準備時間很充分。 兜兜轉轉歷經三四個小時路程,林暮提前兩小時站在裝修雅致的私人會所門口,有些放空。 附近沒有可供休息的地方,他只能在附近找個陰影處躲避毒辣的日光。 林暮靠在墻壁上小憩一會,被突如其來的喇叭聲驚醒,抬起手背遮擋刺目的陽光。 面前停著一輛紅旗轎車,車窗下行,內部涼爽的冷空氣外溢,似乎讓林暮的周身纏上一圈涼意。 陳淮聲音凜冽,問道:“你怎么在這?” 第68章 他們又不是在演電視劇,天底下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說不懵是假的,要說昨天只是偶然,今天呢?京北市這么大,為什么偏偏又遇到了。 如果說自己是來跟昭耀的人見面,兩個人的誤會只怕更深,面對陳淮的注視,林暮目光閃躲,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回答。 半晌后,他剛欲開口,想詢問陳淮是否有收到助理的信息,抬頭卻只見車窗在他面前合上。 防偷窺車窗十分隱蔽,關上之后就連陳淮的影子都看不到,車輛從他面前駛過,仿佛剛剛從未停下。 心像被一塊寒冰包裹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但同時林暮又感覺到慶幸。 他向來不會說謊,面對陳淮更是,七年前分別那幾日,幾乎要將他這輩子的謊話都給說盡了。 外面熾熱的溫度將空氣悶煮至沸騰。 停在正門處紅旗車的車牌與下車那人的身影,似乎都在高溫的加持下融化,變得模糊起來。 一滴汗從額頭滑下,刺得林暮眼睛痛,在那抹身影消失于門內后,林暮才慢慢抬手抹去。 對面沒讓他等很久,大概半小時后,便提前跟他聯系。 林暮被人帶著走進會所,會所內部裝修以原木為主,空氣中彌漫著清新淡雅的味道,像草木與自然結合的香氣,小橋流水,金影游曳,是與山中那種自然環境截然不同的精致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