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小一只能認清現實,認命一般,時不時地回頭幫陳淮指路。 磕磕絆絆總算走到了家門口,陳淮將林小一放下,他感覺兩只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踩在地上都沒有實感,像在踩在棉花上。 他在陳淮開完鎖拉開門以后,恨恨地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為自己報仇雪恨。 當然,腿軟的林小一壓根沒什么力氣。 進屋以后,剛剛在外面凍得冰涼的手,就后知后覺地有點癢。林小一背著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感覺莫名還有點刺痛。 他剛想起來自己手的事,沒來得及找個什么蹩腳的理由,或是藏起來,就被陳淮看到了。 陳淮走過來舉起林小一的手,手背的刮傷不是很嚴重,就是看起來很大一片,特別唬人。 他無聲看向林小一,質問他。 林小一“嘖”了一聲,把手抽回來,推遠他的腦袋,“你這什么表情,又不疼?!?/br> 說完把人晾那自己心虛地去找紙了,剛剛手上沾了雪,現在傷口潮乎乎的,還往外滲著組織液。 林小一悄悄跑去洗手間,扯了一段紙,沒等把紙按到手背上,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怎,怎么了?!彼粗惢?,發現陳淮已經很不高興了。 陳淮沒給林小一再多狡辯幾句的機會,把人按在凳子上,從鞋柜上找出自己前兩天買的碘伏。 到了這種時候,林小一也明白自己理虧,再兇都是虛張聲勢,只得夾起尾巴做人。 他徒勞無功地跟陳淮解釋:“不小心弄的,不嚴重,也不疼,我這比你那好的都快?!?/br> 行吧,人沒理他。 陳淮低頭消完毒,把棉簽一扔,就起身去熱飯。 林小一看著桌上又只剩個瓶底的碘伏,心想最近兩個人運氣真是不太好,總是一個接著一個受傷,消毒液都用空兩三瓶了。 他主動找話:“那什么,陳淮,你胳膊還疼不疼了?” 沒反應。 “明天是不是得買菜了?” 沒反應。 “我今天領獎金了,你看看,在這呢?” 沒反應。 事不過三,誰還沒個脾氣了? 林小一閉上嘴,拿起碘伏和棉簽盒,扔到鞋柜上的盒子里,發出很大的聲音。 完事又從書包里面掏出作業,很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看人還是沒反應,林小一有點急,剛想張嘴叫他的名字,飯碗卻“砰”的一聲,被陳淮很用力地砸到林小一面前的桌子上。 林小一被他搞得愣了一下,這回是真來火了。他默不吭聲地把米飯倒回電飯煲,飯碗放進水池,坐到桌子一側開始寫作業。 陳淮站在邊上沒動,林小一也不看他,就當沒他這么個人。 兩個人這么一站一坐,僵持了半個多小時,還是陳淮先有了動作。 家里地暖有和沒有差不多,電飯煲蓋子剛剛沒扣,這會飯都涼透了。他把飯和菜又熱了一遍,拿出小鋼盆,裝好一半米飯一半菜,放在林小一跟前。 林小一手上寫字的動作沒停,瞟了一眼小盆,沒吭聲。寫完當頁的最后一道題,又翻到第二頁,繼續寫。 片刻后,筆和作業本,都被人抽走了。 林小一抬眼瞪陳淮,看他還繃著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不光生氣,還混著一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但陳淮很微妙地捕捉到了他這點細枝末節的情緒,深深呼了一口氣,像是認輸了。 他把飯又往林小一跟前推了推,然后自己把外套脫掉,坐在凳子上,主動拆開繃帶,給林小一檢查傷口。 小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很長的一道,血痂周圍連接處的皮膚泛著紅,整個傷口有點腫。 林小一伸手,想摸一下,怕自己手臟,剛想收回去,就被陳淮捉著碰上去。 他沒敢多摸,羽毛似的掃了兩下就收回手。 “還疼嗎?今天用不用上藥?”林小一小心地問他。 陳淮搖搖頭,感覺傷口露在外面怪難看,他把胳膊重新纏上繃帶,提醒林小一先吃飯。 林小一吃飯的時候,陳淮就把剛剛林小一寫的數學作業找出來鋪在桌面上,拿過一張紙,給他檢查錯題。 咽下嘴里的飯菜,林小一又問他:“寫字疼嗎?” 陳淮手上一頓,又搖了搖頭。 直到一小盆飯菜吃完,林小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注視著陳淮,聲音很輕地問他:“你能聽懂我說話了是嗎?” 第31章 陳淮的筆懸空很久,外面呼呼的風聲,水池里偶爾的滴水聲,都被兩人此刻的沉默襯托得無比清晰。 沒有回應就已經是最明確的回應了。 他盯著陳淮,胡思亂想道:什么人啊,隨便坐著寫東西,也可以看著這么賞心悅目的。 其實從林小一剛才懷疑陳淮能聽懂自己說話開始,他就突然對陳淮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熟悉的陌生感。 好像這個人忽然就不是陳淮了,他失去了一些陳淮獨有的,對林小一來說很重要的特質。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讓林小一有點割裂。 他在想如果陳淮可以開始跟人正常溝通的話,那是不是代表他就有獨立生存的能力了? 有了獨立生存能力的陳淮會不會覺得這屋子太小,或是想要接觸一些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