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小一好像剛被尿憋醒,清晰地感覺到膀胱充盈酸脹感,尿桶擱在廚房灶臺邊,他得悄悄下地,不然會把覺輕的奶奶吵醒。 剛從奶奶房間的門檻邁出去,便恍惚聽到夜晚中傳來痛苦的聲音。 聽到渾厚沉默的呼吸,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響。 他感覺自己產生了一些很奇怪的變化。 偏屋的門開著一道很小的縫,聲音就是從里面傳來的,吸引著林小一走過去。 還是這間小屋,還是這席高高的炕,窗戶在此時還未被封上。 銀色的月光流淌進來,為視線所及的一切鍍上一層瑰麗迷幻的光。 黑與白混在一起,像巨蟒與銀蛇。 林小一的心跳的快極了,他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氧氣隨著呼吸消失,聲音逐漸隱去。 月亮越升越高。 終于,捂住嘴的臉龐從肩旁探出,與隱匿在門縫中的林小一對上,那與林小一幾乎完全相似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痛苦的神色,她用力掙扎著。 男人因此轉身回頭,借著月色,林小一看到了—— 陳淮的臉??? 逝去的氧氣在一瞬間全部擠進林小一的身體,與此同時腹部的壓力驟然消失,他猛地驚醒。 不屬于自己手還被他揣在懷里,緊緊攥了一夜,淋漓的汗液交織在糾纏的指尖。 林小一對上陳淮略帶關切的眼。 他急忙把陳淮的手推出去,整個人躲進被子里,卻嗅到不同尋常的味道。 遲疑地伸手,摸到被褥一片潮濕,連帶著床單都浸透了。 沒等他消化完震驚又羞恥的情緒,被子突然被人掀開。 旖旎的氣味,潮紅的眼尾,還在顫抖余波中的手,全都這么直白地鋪開展現在陳淮眼前。 林小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該是個噩夢,最后怎么就變成那樣了。 沒人教過他這些,他手足無措,感到惡心。 林小一的表情看起來太脆弱了,陳淮楞了一下,感覺心都泛著酸,把被子給林小一蓋上,帶著他整個人抱進懷里。 搖啊搖,摸摸頭,拍拍背,裝作街上的mama們哄受了委屈而哭泣的小孩那樣。 林小一完全懵了,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在干嘛了。 他只把頭往陳淮胸前埋,不想給人看到自己的臉。 陳淮懂嗎? 不太懂。 但這是他早就經歷過的事。 陳淮單手摟著林小一,另一只手還能抽空去拿紙,去床頭盒子里給林小一找替換的小褲。 這會顧不上那些彎彎繞的情緒,他幫林小一換衣服,林小一瑟縮地躲閃一下,陳淮就靜止不動。 過了幾秒,陳淮又嘗試,林小一便配合著不再反抗。 陳淮扯了幾塊紙擦干凈,突然感覺好像哪里不對勁,沒多想。草草處理干凈,他把紙和換下的衣服團在一起扔到枕邊。 那股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終于沒了,過了會,林小一緩過來。 他先是被自己剛才那一系列不爭氣的反應給氣到。 誰長這么大沒尿過床??!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惱羞成怒地趁陳淮不注意,突然把被子罩在他頭上,將人推倒。 怕陳淮掙扎,他就壓在陳淮胸口上,騎著被子火速套上毛衣褲子。 陳淮對林小一,無論是何原由從不反抗,于是就老實的在被里悶著。 “不準出來!”兇完,林小一很快跑下床。 隔著被子隱約聽見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估計三分鐘都不到,啪的一聲,門被重重摔上。 世界變得無比安靜。 陳淮這才緩緩抬手,把被子拿掉。 但凡林小一沒落荒而逃,就能看到陳淮因缺氧而漲紅的臉,或是哪怕轉身偷看一眼,都看到床上的人,奇怪的反應。 陳淮盯著空氣出神,動都沒動。 半晌后,終是天人交戰忍不住了那樣,轉個頭把臉深深埋進已經被林小一味道完全浸透的被子。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碰到枕邊濕潤的布料,隨著幾個深而重的呼吸下來,陳淮一抖。 真是要了命了。 第14章 小鎮不大,發生什么事,親戚走動,吃飯閑聊,幾天就能傳的沸沸揚揚。 學校那就更小了,昨天發生的事,今天全校師生就能從上到下無一不曉,沒準已經進化魔改成幾十個版本。 林小一今天到班比平日早,班里只有幾個值日生。 剛走近班級走廊,正擦窗臺的男生看見他,探究與玩味的神情直白白地掛在臉上。 莫不在意地走進班級,灑掃講臺和后面掏垃圾桶的同學看到他也十分意外,掃帚拖把往黑板下面一扔,人就鬼鬼祟祟地跑出去,偌大的教室只留他一個人。 天色將亮,教室不復白日喧囂,盡管走廊外面的人刻意小聲,“林小一”、“搞對象”、“山里”之類的關鍵詞也能從門縫飄進來,讓林小一聽個大概。 林小一對此見怪不怪。 哪怕將存在感放至最低,他仍是同學們課間無聊的談資,也是大家面對新同學時,想要迅速拉近感情時要探討的第一個異類。 從六年級走進校園的第一天開始,直至今日,相同一段故事,林小一這個人主人公都聽厭了,大家卻怎么都聊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