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答案頁根本就只寫了最終答案,有些大題甚至直接寫了個略! 林小一心里想著事,魂不守舍地洗完澡就上了床,一直沒搭理陳淮。 陳淮喜歡林小一身上的味兒,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味道,有時候就會趁林小一不注意從背后伸頭偷著聞聞,或是晚上趁林小一睡著的時候才敢往人脖頸跟前湊,但也都不敢離太近,林小一從沒發現過。 連帶著也喜歡上了那沐浴露的味道,酸甜的水果味。 陳淮洗完澡出來才發現今天林小一晚上沒加班學習,躺在那望著雪白的屋頂發呆,床就這么大,三面抵著墻,陳淮要上去就得經過林小一。 林小一不動,陳淮就站床邊也不動,不知道林小一想什么想的這么出神。 陳淮往旁邊挪挪,擋住燈光,在林小一臉上投下一片暗影。 這才引得人去看他。 林小一藏在影子里與他對視,那視線陳淮不喜歡,帶著害怕,夾雜著復雜的試探和陌生感。 陳淮俯身捂住了林小一眼睛。 不應該是這樣的,林小一看他的眼神應該是喜悅的,驕傲的,故作兇狠的,或是帶著占有欲的。 就不該是這樣的,這分明是把他帶回家之前的眼神。 林小一閉上眼睛,陳淮的手掌很大,一蓋幾乎蓋住他大半張臉,包括鼻子。 沒過一會就感覺呼吸困難,林小一不說,甚至主動暫停了呼吸。 在停止呼吸的那幾秒中,林小一在思考,陳淮真的傻嗎? 陳淮看來比他大不了幾歲,帶他出去的時候甚至經常被人當做大學生詢問。 他優異的外貌,強健的體魄,以及那本百分百正確率的競賽題,無一不在告訴林小一,陳淮不是個簡簡單單沒人要的只會撿垃圾的傻子。 自己才是,自己才是那個沒人要的,從垃圾堆里爬出來垃圾。 直到nongnong的窒息感蔓延全身,林小一條件反射下抓住陳淮的手猛然起身,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息著。 陳淮的手就揣在他手里,按壓在心臟前,他心跳的那樣快,也攥的那樣緊。 眼下的一切才是真實存在的,過去的已經過去,未來的亦還未來。 “看什么看,”林小一把掌心的手甩出去,雙手因為缺氧有點發麻,不太適應地張合著,往前讓了讓位置,“滾進來睡覺?!?/br> 陳淮看了他半晌,想抬手拭去他額間冷汗,終究還是未觸碰到便作了罷。 半夜林小一覺輾轉反側,過了很久覺得陳淮應該睡著了,沒忍住把手伸進陳淮被窩,攥住他一塊衣服,這才勉強升起睡意,入了夢。 · “小一呀,來,”奶奶佝僂著身子,塞給他一個大碗讓他捧著,“把這個給你mama送進去,不吃飯怎么能行呀……“說完拍拍林小一的肩膀,指向不遠處黝黑的房門,”還懷著老二呢,再這么鬧下去,身子可就真的要熬壞啦……” 破敗的泥瓦房里總是昏暗的,燈泡裹滿了灰,只能發出微弱的黃光,灶臺上日積月累鍍了層黑乎乎的油脂在燈光照射下稀微有點亮,墻上糊滿了舊報紙,年月久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泛了黃,身上的衣服和空氣中全都是廚房陳舊的柴火味。 奶奶的年歲也大了,頭發花白,厚厚的指甲蓋里藏著泥垢。近來天氣寒冷,便在粉紫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深藍色的碎花棉馬甲,家里更厚一點的棉襖套在自己身上,對五歲的林小一來說有點長,拖在地上,磨破了邊兒。 小門是木頭做的,上半部分嵌了兩塊玻璃,其中一塊碎了,從里邊貼著還珠格格的舊海報。 里面太安靜了,奶奶掀開海報的一角,往里瞧了瞧,林小一仰著頭,也想看,但他太矮了,看不到。 奶奶摸了把林小一的頭,顫顫巍巍地從馬甲兜里掏出把鑰匙,開了鎖。 門檻高高的,到林小一膝蓋那里,邁過去時候差點絆個跟頭,被奶奶揪著領子扶了一下,才穩住手里這碗飯。 米飯散發著豬油的香氣,里面應該還拌了醬油,搗了碎碎的雞蛋黃進去。 這一碗都是過年才能吃到的稀罕物,林小一止不住分泌口水,但他不能吃,得給mama,奶奶說mama肚子里揣了小娃娃,是比他還小的小寶寶。 房間很小,除了一席炕和炕上垛著的被子以外,什么都沒有。 窗戶從外面被木板釘上,擋不住的月光從縫隙里一簇簇透進來,照不亮這個逼厭漆黑的小屋。 奶奶在身后拉了燈,林小一這才看清炕上蜷縮在角落的女人,她穿著很舊的白襯衫,已經不能算白了,甚至有點破破爛爛的,黑黑的長發混亂地貼在臉上,聽到聲音也沒回頭,只呆呆地向外望著。 “mama,”林小一的聲音小小的,墊著腳把飯擱到炕沿上,叫她,“吃飯?!?/br> 女人沒有反應,林小一哼哧哼哧地爬上炕,爬到mama跟前,牽mama的手。 老太太悄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女人太瘦了,只有小腹微微突出,即使瘦到有些脫相,美得還是像春天的花一樣。 可膚色卻蒼白到像冬天才能見到的雪。 林小一小心地把飯碗捧過來放在旁邊,盛了一勺,像小狗一樣放在鼻下聞了聞,仿佛這樣就能解饞。下一刻抬手喂到女人嘴邊。 女人條件反射地打飛勺子,往已經不能再后退的角落又躲了躲,下一秒看清面前的林小一,才突然爆發了一樣,把林小一拽到懷里大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