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下洗個澡,找點藥吃再繼續睡吧,藥在哪來著?鞋柜上還是抽屜里…… 林小一把窗簾拉上,剛轉身,一陣天旋地轉,失去意識,栽倒在床上。 . 再睜開眼睛,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窗簾縫隙透進陽光,灰塵在陽光的照射下無所遁形,于空氣中浮浮沉沉。 整個房間靜的可怕。 眼神落在虛空中,恍惚間,林小一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醒了沒有。 他在不斷下沉,視線所及之處的所有東西都距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閉上眼睛這種感覺仍然沒有消失。 別是燒出幻覺了。 他翻身緩了一會,勉強撐著身子爬起來,走到鞋柜邊。翻了翻裝藥的鞋盒,沒見到退燒的,就隨便找了幾片兒消炎藥,混著涼水吞下去,嗓子像被刀片劃過一樣疼。 轉身彎腰,剛想從床下整理箱里找了件褲子,頭暈乎乎的,蹲下的時候差點又栽那。 套完衣服抄起手機一看,已經十點三十七了,屏幕有上十幾個來自張叔的未接電話。 他不自覺地皺了下眉,把手機揣進兜里,昨天答應了張叔去兼職的,時間已經過了。 就算遲到也得去。 林小一走進洗手間,渾身沒力氣,只能靠胳膊勉力支撐身體,暈暈乎乎地刷完牙,涼水抹了把臉,這才精神點。 一推開門兒陽光燦爛,晃得他眼前一黑。 林小一抬手遮住光往前走,腳下帶起一陣窸窣的聲音,低頭一看,是個深藍色塑料袋,皺皺巴巴的,坑洼里還藏著雨水。 依稀能看出來里面裝的是餅或者糕點一類的東西。 林小一眉頭擰緊,陽光都照不見他眼底的陰影,足足看了有一分鐘那么長才有所動作。 他先是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然后抬腳踢開袋子,像踢開什么垃圾那樣,看也不看地走了。 · 林小一到店里已經十一點了,遲到一個多小時。 張叔是附近一個大酒店的前廳經理,原來每逢周六日或者節日,店里最忙的時候,張叔就會喊他過來充當臨時服務員。 早十晚十,一天工資能有二百多,趕上過節能有三百五十塊。 自打上了高三,放假時間少,能兼職的時候也少了。 林小一走進更衣室,恰好遇見上衣臟了一大片的王哥在換備用工服。 王哥迎上來:“小一你可算來了!張主管都急壞咯!” 旁邊柜子上的對講機里正好傳出張叔聲音:“小王你跑哪去了!前廳快忙飛了,你人吶?” “哎!在呢在呢張經理!剛才不小心被客人扣了碗湯,我正擱樓下換衣服呢!”王哥說完想起什么,看了眼林小一補充道:“小一也到了,正好我們一塊過去!” 林小一沒吭聲,隨手把手里的東西放到柜子邊桌子上,就扒了外套開始換衣服。 黑色國風盤扣工作服剛套進個頭,就見那邊換好衣服的王哥走到柜子邊上,伸手解開了他剛放上去的塑料袋。 他邊扒拉邊問:“小一你這拎的啥玩意?” 林小一趕緊把胳膊伸進袖口,伸手搶過來,垂著眼皮回了句:“別動?!鄙ぷ訂〉秸f不出聲。 王哥已經看到了里面的東西。 是兩塊碎掉的五仁月餅,進了水,有點發潮,邊緣都泡白了。 他看林小一這護食兒的小樣,樂了,“兩塊破月餅咋這寶貝,咱店今天給發,一人兩塊,廣式的,啥餡都有,張經理都提前給你留好了?!?/br> 林小一沒吱聲,轉身把袋子丟進柜子里,跟衣服一塊鎖上,扭頭就走。 王哥撓撓頭,小跑追上去:“你說你這孩子咋還急眼了呢,王哥不就看一眼,瞅你小心眼那樣兒吧,我那份月餅也給你,夠意思吧?” 林小一還是不理,電梯門打開,悶頭走進電梯。 更衣間在地下一層,林小一整理對講機耳麥,剛把耳機塞進耳朵,正好聽到張經理在對講機里喊三樓大廳來人幫忙。 “你是不是病了啊,小一,我聽你說話聲兒有點不對勁兒,臉也白的跟墻面子似的?!蓖醺缧跣踹哆?,嘴一直沒停。 林小一目不轉睛地盯著電梯上行數字,眼看著終于到了三樓,一秒不想多呆,幾乎在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就跑出去。 王哥被分配到四樓,電梯門合上之前仍在身后磨磨唧唧念經:“你瞅你這孩子……” 林小一這邊剛見著張叔,沒等走近,耳機里面又傳出王哥陰魂不散的聲音:“張哥,小一好像感冒了,嗓子都啞了,你問問他啥情況?!?/br> 他本來就頭疼,聽見這話,血氣上涌,感覺自己馬上要被王哥給活活氣暈過去。 整個三樓廳人聲鼎沸,外面還排隊候著十幾個等位的客人。 張叔拽著林小一袖子,把他拉到避人的角落:“今天怎么回事,給你打這么多電話不接?” “昨晚淋了雨,可能有點著涼,”林小一摸摸喉嚨,自欺欺人地啞聲回答,“但我已經沒事了叔?!?/br> 張叔這幾年沒少照顧他,面對張叔,林小一沒法拿出面對其他人一樣的態度。 “早說感冒今天張叔給你請個假多好,你說你這白折騰一趟?!?/br> “真沒事,就嗓子有點舒服,能正常上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