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切都不明了,可收場卻那樣慘烈。 看著林暮低落的表情,老頭嘖嘖地拍了拍林暮的肩,粗聲安慰:“誒呀這表情,別難過!分就分了,京北小姑娘多著呢,天涯何處無芳草,咱這么帥,剃個頭,不愁找不到女朋友?!?/br> 一巴掌下來分量十足,正下樓梯,林暮沒反應過來,腳步踉蹌險些摔倒,那些回憶被這插曲瞬間攪散。 直至二人走出閘口,一位穿著正式的男人迎面靠近,對方畢恭畢敬接過尿素袋,在老頭耳邊低聲解釋,被老頭不耐煩地打斷。 手機鈴聲響起,林暮準備走遠些接,忽然被老頭拽住胳膊:“小伙子去哪?讓我兒子司機開車送你唄?” 林暮搖頭婉拒:“謝謝您,不用了?!?/br> “哦。那行吧?!崩项^悻悻離開。 可沒想到林暮這邊剛接起電話,對方去而復返,忽然在他手里塞了張名片:“以后在京北有啥事就打這個電話啊,讓他幫你,就說他老子讓的?!闭f完風風火火地帶著司機離開。 耳邊喂喂喂好幾聲,林暮回過神,隨手將名片揣進書包側兜,低聲回應。 電話里的人是他大學同學兼室友王宇,慈善晚會的消息就是王宇告訴他的,倆人約定在二十分鐘后碰頭。 見了面,坐上出租車后座,林暮接過前面遞來的礦泉水和紙巾,解開一顆系到頂的襯衫扣。 半瓶水灌下去,喉結攢動,晶瑩的汗滴沿著脖頸滑進領口。 緩了口氣,他沒理王宇客套的廢話,擦拭額間汗水,單刀直入:“我們什么時候過去?” 王宇支支吾吾,扯了一大堆,林暮皺著眉頭聽明白了,他嘴里的慈善晚會,只是個由那什么陳氏集團發起的,一堆有錢人推杯換盞的拍賣晚宴。 慈善不過是個噱頭,沒有邀請,他們想進入會場都是做夢。 林暮神色沉沉,長呼一口氣,有些無力,是他太急,山里信號不好時常聯系不上,沒問清楚。 通宵硬座十幾個小時的疲倦涌上來,他聲線喑?。骸八臀一剀囌景?,我再想辦法?!?/br> “誒你別急啊?!蓖跤钫f,“好不容易過來的,兄弟怎么也得帶你轉轉這諾大的京北城~等會咱先找個地方吃飯,聽我慢慢給你說……” 一小時后。 “明白了吧?”王宇嗦了一口面,說:“到時候咱倆就掛著工作牌從后門進去。我朋友說了,陳氏集團這些年上面換了人,的確是在貧困山區資助這方面下足了功夫的,真金白銀,上億上億往里砸?!?/br> 林暮默默聽著,沒什么表情。 大商場里五十八塊錢一碗的面條,吃得他食不知味,沒嘗出跟老家七八塊的有什么區別。 “我們直接去找大老板,別說上億,就隨便砸咱十萬八萬的解解燃眉之急也行啊?!蓖跤罘畔驴曜?,灌了一瓶碳酸飲料,打了個長長的嗝。 “嗯?!绷帜旱偷蛻艘宦?。 他扯紙擦嘴,露出一截手腕,黑色腕表掛在嶙峋的腕骨上格外突兀,表帶邊緣粗糙,像是戴了很久。 “你先找個地方住,今晚咱努力搞定大老板,明天我帶你去市中心溜達,想爬長城啥的不,那玩意這會沒個爬,人擠人容易中暑……” 林暮打斷他的出行計劃,從書包里拿出在車上剩半瓶的水喝了一口:“什么都不用,今晚事情結束,你該忙忙,我直接去火車站,坐最近的一趟車回北城?!?/br> 王宇不愿意了:“你什么意思?不給兄弟面子是不?資助我給不起,帶你玩幾天的錢可不差?!?/br> “沒,山里大小一群孩子們都在等著,我放心不下?!绷帜旱皖^看著手里的礦泉水瓶,手指不住摩擦瓶蓋。 暑假京北的酒店價格比車票還要貴上幾倍,不如直接回去。 他頭發細軟,這會消了汗,頭發又柔順地覆蓋在額前,稍微低頭就看不見眼睛。 洗了幾年的白色襯衫先前在綠皮火車里看著干凈,可此時在裝修明亮的商場燈光下,顯得有幾分陳舊。 林暮大學的時候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不合群。也像極了他的名字,在充滿活力的大學校園里暮氣沉沉,無論什么活動都不參加,在任何場合,他都是存在感最弱的那個。 王宇看他半天,沒辦法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跟朋友打聽大老板的喜好,見面時的注意事項。 喜好一條沒有,注意事項羅列一堆,王宇看得腦仁都疼,“脾氣不好,討厭說話”幾個字,對面發了好幾遍,刷了屏。 太陽落山,二人進入酒店停車場,王宇給朋友打了電話,對面下來接。 晚宴在二十八層,隨著電梯層數升高,林暮想到什么,開口問女生:“今晚的事會不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 女生大咧咧擺擺手,“沒事,你倆不說是我不就行了,大不了被炒魷魚唄,到時候宇哥養我~” “養啊,必須得養~”倆人當他面打了個啵兒,林暮這才知道,王宇所謂的朋友,原來是女朋友。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非禮勿視,林暮轉頭回避。 電梯兩面都是鏡子,鏡子中的人左肩染上一塊污漬,大概是幫老頭搬行李蹭上的,他拍了兩下,沒拍掉。 “二十八層,到了?!?/br> 電梯提示突然音響起,林暮一下變得緊張。 “你們只有二十分鐘時間,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去吧?!迸f完立即走出電梯,走向與他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