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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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順了。這是他聽過無數次的評價。在這次打擊之前,他應該算是洛城警界最順的人,所有人似乎都是將他托到云巔的風,為他的成功推波助瀾。他沒有失敗過,沒有被背叛過,所以也不知道,墜落的感覺竟是這樣苦澀。 幾次心理干預之后,他感到效果不大,醫生雖然知道他的心結在哪里,但解開心結需要他自己。如何解開?他在半夜被噩夢驚醒時想,除非親手抓到韓渠。 刑偵支隊逐漸走上正軌,他這個被心結所束縛的隊長成了拖累兄弟們前行的累贅。他向霍平豐提出了調任,果決曾經是他的一大特色,這個決定下得卻并不果決?;羝截S不想放他走,眼神中流露出失望:“考慮好了?” 他心里有個聲音仍舊在拉扯著他,陳爭,你真的想好了?離開刑偵支隊,你還能去哪里?他咬牙將那些聲音壓了下去,指甲刻入掌心,“考慮好了?!?/br> 正式調來竹泉市之前,有一段空白時間,他不需要去市局了,而那時省廳在“丘塞”案的收尾工作還在繼續,他提出參與邊緣調查,打個下手。也是在那時,他得知“丘塞”和“量天尺”有關。 調查的后期,警方從連烽口中得到一條線索——“丘塞”曾經和“量天尺”有過交易,具體是什么交易,連烽不得而知,那是他還未成為“丘塞”首腦之前的事了。他猜測,可能只是在西北邊境時的合作犯罪,比如“量天尺”提供武器支援等,“丘塞”作為邪教,給“量天尺”提供精神層面的庇護。 華國境內尚無“量天尺”的犯罪記錄,鮮少有人知道這個組織。省廳起初很重視,擔心牽連出更深層次的犯罪,然而查來查去,沒有找到“量天尺”參與“丘塞”犯罪的跡象,也許就如連烽所說,“量天尺”只是在早期與“丘塞”合作過,在洛城實施犯罪的僅僅是“丘塞”,和“量天尺”并無關系。 “陳隊?陳隊?”調查組的副組長喊了他好幾聲,問他怎么了。 他沒有立即說,因為思路過于混亂。出事前,他和韓渠的例行吐槽會上,韓渠提到過“量天尺”。那時他對這個組織還一無所知,疑惑地問:“‘量天尺’?這是什么?” 韓渠似乎也只是知道一點皮毛,說這個犯罪團伙起源于k國,起初只是個殺手組織,靠暗殺、提供安保服務收取傭金,規模不大,但手段很殘忍,被他們盯上的目標,基本都活不下去。后來“量天尺”不滿足于給人辦事,開始涉足毒品、博彩、投資等,已經影響到華國一些城市,不過洛城似乎還沒有他們的蹤跡。 沒有是好事,但身為城市安全的負責人,陳爭有義務嗅探到一切危險因子,他以為韓渠是作為特警隊長和他分享情報,如今想來,那也許是韓渠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或者是故意向他伸出爪牙。 冷靜思考之后,他才找到副組長,告知韓渠曾經提及“量天尺”,副組長在短暫的震驚后反應過來,“所以,帶走韓渠的可能是‘量天尺’?” 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陳爭也不能,但結合“丘塞”和“量天尺”曾經的合作關系,韓渠尸體離奇的失蹤,這似乎是唯一的解答。至于“量天尺”為什么要帶走一具尸體,更是撲朔迷離。 調查組為此開了次會,后續偵查的重心也放在“量天尺”上,但還是沒有直接證據能夠證明“量天尺”在函省活動。 不久,陳爭的調任通知正式下來了,他結束在省廳的臨時工作,來到竹泉市之前,少不得有很多人要見。惋惜和挽留的聲音是絕大多數,洛城刑偵支隊的部分隊員沒控制住情緒,趁著酒意大罵他不負責,好好的隊伍,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沒有爭辯,因為他們說得沒錯,他這一跟頭摔得結實,想站起來,但在所有人關心的眼神中,偏偏站不起來。 母親盧賀君為了他的調任和盧賀鯨鬧了不愉快,盧賀君認為是盧賀鯨非要將他調走,怕他拖累自己,不肯幫幫他這個看著長大的外甥。 他解釋給母親聽,沒用,母親還是氣小舅。 也許是為了避嫌,在他和整個洛城刑偵支隊被調查期間,盧賀鯨確實從未和他聯系過,連一聲安慰都沒有。他倒是很理解盧賀鯨,畢竟外甥似舅,他們骨子里有類似的倔強。 唯一一個支持他暫時離開洛城的是他的心理醫生?!澳銈儼?,總是想著要扛起多重的責任,越重越好,即便被壓趴了,也還要堅持。為什么非要這樣?人生那么長,歇一歇怎么了?我的家鄉就在竹泉市,陳隊,那兒可能很需要你。你哪天想通了,回來了,肯定有很多人歡迎你。你就是一直不想回來,那也沒關系。人在哪里活不是活,對吧,警察在哪里當不是當,對吧?!?/br> 車已經在夜色中穿行了好一會兒,陳爭發現自己正坐在副駕上,窗外是小城市稀稀落落的霓虹。他忽然感到一股電流從血液中經過,剛才,他告訴了鳴寒壓在他心底很久的往事。除了對心理醫生,不,即便面對心理醫生,他也下意識設了防,并沒有說過和韓渠稱兄道弟的細節,醫生也嘆著氣說過,他并沒有敞開心扉。 他的推心置腹換來了兄弟的背叛,他很難再對誰傾訴。內心深處,他始終認為,韓渠是從他這里掌握了情報——即便省廳的后續調查否定了這種說法。他側過臉,看向坐在駕駛座上的傾聽者。車外的路燈照在鳴寒臉上,一道,又是一道,忽明忽暗,但鳴寒的眼睛始終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