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再裝啦 第65節
齊群趙多漫大舒了口氣,就連地中海的主任都對此表示驚奇,張大嘴巴不甚情愿地恭喜他們逃過一劫。 四周好黑, 任放含笑的多情眼看著她,好像跟她說了些什么。 程晚沒聽, 她回頭望去,看到周北洛那雙落寞的眼。 明明很黯淡,卻像是空白紙上掉落的一簇洞穿紙背的火星,燙得她全身不舒服。 …… 這應該是個正確選擇。 周北洛垂眸認真想著。 他剛和程晚關系有所緩解,作為朋友,在知道她有困難難熬的時候理應是該幫她的。 她有男朋友,所以他和她男朋友同時回頭,她該看的就該是她男朋友。 面臨選擇,就算是無關感情心意的純娛樂選項,也該優選她男朋友。 人家都談上了,怎么可能不愛對方。 他有時還在想著他們會不會有其他原因所以才談的戀愛,會不會程晚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喜歡,因為他確實有看到過任放想搭程晚肩時,她躲開了。 也聽過幾次他們隔著班級玻璃的對話,總是對方主動,他就下意識以為她對他沒那么感興趣。 可感情是對比來的, 程晚不讓他搭肩,也同時與其他男生保持著更大的肢體距離,他在敲窗戶時程晚趕他離開,可明明有幾次她也從教室出去見他了。 可能有人在戀愛關系中就是比一般人冷靜,但這并不能說明不愛。 她有自己的選項了。 他在她那里,一直都不是正確答案。 甚至他猜,就算是多選題,程晚也不會選上他。 暮色已至,射燈關閉,舞臺最中央一男一女手中的星星燈是唯一光源,臺下的哄吵打趣聲止都止不住。 知情人在起哄說兩人天作之合,不知情人在歡呼嚴苛的主任終于跌了面,人聲鼎沸,場面可以算作是一種盛大。 程晚轉過頭,隱隱約約地,看著是在對他笑。 他要不要也回一個? 他應該是做了個正確選擇。 這只是個游戲,他只是在幫程晚,她慫死了,不敢在臺上表現,恰好他記得那個星星燈的位置。 但他為什么看見他們站一塊,還是……好他媽的委屈。 就他媽跟他親手推的有什么區別,那燈泡明明握在他手里。 直到走下舞臺,周北洛平白被沒磕絆的地板上絆得踉蹌了下,他才頓悟。 他是在膽怯,害怕就算他說讓程晚選他,程晚也不會選。 或者,她會為難,因為他的冒犯。像上次潑在他臉上的那瓶酒。 周北洛在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他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于是他決定從今天開始, 再也不要喜歡程晚了。 …… 第53章 倒帶 -2017.12.6 “愛是軟弱的時刻,是求助于他者的心情。不是求助于他者的施予,是求助于他者的參加?!?/br> 我不要軟弱。 …… 國慶后假期本就少,校慶結束后附中更是生機全無,主課副課連軸登場,上得人精疲力盡。 臨近期末檢測,一周一節的計算機課也被無情占用,上了數學。 齊群端著清湯寡水的餐盤落座在程晚和趙多漫對面,表情攜著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是怎么找的理由,竟然敢說微機室停電了……”男生冷靜的面容漸漸露出一絲皸裂。 “我路過機房的時候都看見微機老師閑到用電腦打憤怒的小鳥了!編這么明顯的謊言,是不是不發火就把人當傻子??!” 齊群猛地拍桌,盤中的酸辣土豆絲都被震得顫了三顫。 “……” 對面的程晚被嚇了一跳,瞳孔收縮得迅速。 她最近被課業弄得有些疲累,整個人怔怔的,女生側眸瞄了眼齊群喋喋不休的嘴,默不作聲地把餐盤往遠點的地方挪了挪。 手邊小動作被趙多漫細心注意到,想著自家姐妹這幾天心情本就不好,女生放下筷子打抱不平般敲了下男生的腦殼,語氣頗有幾分氣勢,“課都已經上完了,你能不能別再像個老媽子一樣嘟嘟囔囔了!” 大逼斗來得猝不及防,正被咀嚼的土豆絲被打得咬斷半根。 齊群驚叫一聲,眼睜睜看著自己嘴邊的食物掛著幾根晶瑩的銀絲垂了下去,直直掉到自己沒扒拉幾口的米飯上。 “啊啊啊??!我靠我靠!別鬧啊飯卡沒錢了!” 趙多漫忍俊不禁,見狀悄悄縮了下肩膀不吭聲了。 程晚跟著笑出聲,目光下意識望向在場唯一沒說話的男生。 ——周北洛置身事外地低頭,握著筷子認真吃著自己午餐。少年面上看不出喜樂,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發生的境況一般。 “周北洛?” 程晚小心翼翼地喊了聲他名字。 校慶活動的救命之恩火速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意識到周北洛其實也沒那么討厭后,程晚現在有意無意地就跟少爺套套近乎,用搖尾巴的方式企圖和人搞好關系。 一來是確實感動, 二來,這周末還要去他家借住……人即將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被突然叫到,周北洛手中的筷子頓了下,男生喉結微滾,被黑發遮了一半的烏眸直直睨過去,募地又察覺到視線不太溫和,調整了下眼神才平靜應道, “怎么了?” “齊群剛才流口水了,” 程晚興致勃勃,還欲騰出手給人形容下剛才的場景,就見男生又冷淡地把頭低了下去。 “看見了?!?/br> 淡淡三個字掐滅話題。 上揚的唇角僵滯在臉上,程晚瞬間沒音兒了。 — 如果說午餐時的冷落是無心之失,那之后排隊放碗筷故意拉開一人距離,婉言拒絕程晚的羽毛球邀請……條條件件累積下來,齊群是徹底摸不清他兄弟心意了。 在全校面前幫人解了圍,還送了她和她男友一場堪稱盛大的氛圍感儀式,最后人家和你搭腔示好,又被莫名其妙冷落。 各種揣測翻來覆去,齊群心里直打鼓,直到午休回寢路上,男生才鼓起勇氣問出口,“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初冬的林蔭道蕭條冷冽,周北洛慢慢踱著的步子并未停下,男生摸了摸口袋中的打火機,答非所問道,“你先回,我去找地兒抽根煙?!?/br> 他準備壓一壓對那位祖宗的感情。 …… 燃燒的煙身堆起一層灰色塵垢,裊裊白霧沿著紅漆低瓦的亭身緩緩冒出。 這處樹多,枝杈密集,算是除車棚外的第二個抽煙據點。 人工湖旁的涼亭中,程晚支腿坐在長椅上,女生眺著不遠處寂靜平穩的湖面,心卻飄得老遠。 今天一上午,周北洛對她的避之不及明顯得不能再明顯,饒是有些遲鈍,程晚也看出了周北洛對她現在的態度。 他好像不是很想理她…… 程晚不明白到底哪又得罪了這位大少爺,原本緩解了些的關系怎么就莫名其妙搞得更僵化了。 還有家里的事,老爸老媽一定是鬧得更兇了,周阿姨才會跟周北洛說這周末先去他家暫住。 雖然周阿姨對她很好,但畢竟是在別人家,她和周北洛的關系現在又是這樣……寄人籬下,想想就痛苦。 “唉……” “第九聲嘆氣了?!?/br> 長腿倏地收起,男生背過手擋過手中剛點的煙,終于忍不住彎腰探身盯上她的眼。 “怎么了?” 任放問得溫聲和氣,程晚卻莫名煩躁起來,她咬咬唇沒吭聲,只說家里好像又出事了。 其實她早就有預感,上次回家推開門她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文件,還有兩名身穿西裝精英打扮的男士頻繁出入書房,程晚找借口去書房拿過本書,擦肩而過時她聽見那兩人在談什么財產分割的問題。 結合最近發生的事,程晚意識到他們是真過不下去了。 女生低頭用鞋尖碾碎一片枯黃的落葉,肩背愈加沉重起來。 她還是有些搞不懂為什么他們十幾年感情,分開的時候還需要雙方請律師來清算資產。 為什么不能體面一點。 她到時候又會被算作是誰的資產。 薄涼的風從兩人身邊穿過,任放看著程晚憂愁的小臉忽地笑了,這時候笑太不討喜,程晚蹙眉剛要罵他,就看見男生把遮著的右手抬了出來。 指縫夾著的香煙點了沒抽,自己著了小半。 冷白修長的食指熟稔在煙身上磕了一下,煙灰簇簇掉落,男生眼睛微微瞇起,犯著壞懶懶開口,“好學生,別想那么多,要不要試試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