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沈繡婉睨了他一眼。 她從不知道,傅金城可以這么狡猾。 他總是趁元璟在醫院忙于手術的時候,偷偷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她家做客吃飯,趕也趕不走,怪惱人的。 原來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是很愿意為她花費金錢和時間的。蕓 傅金城又道:“我記得在燕京的時候,你一直很盼望我能送你鉆石項鏈。婉婉,現在我送了你,你為什么要拒絕?” “你也記得那是在燕京的時候?!鄙蚶C婉翻了一頁書。 何況那時候她想得到的從來不是鉆石項鏈。 她只是想讓金城看見她,重視她。 第153章 你能不能不要和白元璟結婚? 門口傳來方副官的一聲咳嗽,他小聲提醒道:“三爺,天快黑了,咱們該回上海了。您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呢?!睊i 燦爛的余霞照在天井里,像是錦鯉游曳著尾巴穿過黃昏。 傅金城仰著頭看了沈繡婉許久。 他道:“婉婉,我還會來看你的?!?/br> 鈔票和珠寶,都無法打動沈繡婉的心。 也許他該另想主意。 盛夏時節一晃而過,種在天井角落的那株石榴樹謝盡了榴花,一顆顆飽滿的石榴果漸漸壓彎了枝頭。 已是臨近中秋。抜 客廳里,沈繡婉放下電話,沖外面道:“余媽,你明天去菜市場的時候多買些菜,元璟要來咱們家過中秋。對了,記得多買幾只大閘蟹,元璟愛吃那個?!?/br> 隔著天井,余媽笑吟吟應了聲好。 又有電話打進來。 沈繡婉接起話筒,是她的紡織廠最近合作的一位老板打過來的,對方是南方一帶有名的女商人,年近五十卻很有眼光和頭腦,說是正巧路過蘇州,想聽聽這里的昆曲,請沈繡婉幫忙安排一下。 這并不是什么難事。 沈繡婉立刻打電話給一家昆曲館的老板,包下了今夜的場子。 因為是合作伙伴,所以她今夜也要赴約應酬。抜 對方特意派了汽車來接她。 她踏進昆曲館,只見館內明燈千盞,卻聽不見任何喧囂聲,雖然是包場,但連一個仆傭都不見蹤影未免顯得奇怪了些。 “李老板?” 她喚了一聲。 館內無人應答。 隨著一聲梆子響,今夜的場目忽然拉開序幕。 隔著遍種蓮葉的池塘,對面戲臺旁的帷幕緩慢移開,老師傅們抱著各色樂器伴奏,妝容精致的戲子行至臺上,唱腔婉轉悠揚。抜 沈繡婉看過這出戲。 名叫《墻頭馬上》,講的是唐高宗時期,李千金與裴少俊相愛私奔的故事,兩人生下了一子一女,卻在六年后被裴少俊的父親棒打鴛鴦,之后裴少俊金榜題名擔任洛陽令,又和李千金重新結為夫婦。 總而言之,這是一出破鏡重圓的戲。 戲臺上,小生打扮的戲子對李千金一見鐘情,甩著折袖唱道:“四目相覷,各有眷心,從今已后,這相思須害也!” 這小生是個初學者,唱的不好,只勉強跟上了昆曲的音調。 沈繡婉冷眼看了一會兒,忽然提高聲音質問:“有意思嗎?” 戲臺上靜了下來。抜 戲子們下意識都望向那個小生。 方副官撩開后臺簾子,遠遠看了眼沈繡婉的臉色,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輕咳幾聲示意他們趕緊退場。 戲臺子上便只剩下那個小生。 戲樓寂靜的詭異,只能聽見草叢里的蛐蛐兒聲。 傅金城哂笑,扶了扶冠帽,啞聲道:“才只學了幾天,唱的不好,叫你發現了?!?/br> 他生得英俊。 就連戲子扮相,也比旁人來得俊美養眼。抜 他從前不喜歡昆曲,也瞧不起戲子。 他記得母親五十大壽的那年,家里請了南方的戲班子,二嫂借著戲子嘲諷沈繡婉,嘲諷她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鄉下人。 那時,他心里也隱隱有些認同。 他也瞧不起沈繡婉。 他認為西方戲劇才是藝術,他認為沈繡婉喜歡的昆曲,不過就是鄉下草臺班子討權貴喜歡的小把戲,不過就是不入流的玩意兒。 所以他沒有為她說一句話,更沒有在賓客面前維護她的尊嚴。t 時至今日,他后悔了。抜 昆曲很好。 沈繡婉也很好。 是他不好。 他是惡人。 他想,原來放下身段也不是那么困難的事,原來為愛低頭的人并不是膽怯的弱者。 他遙遙注視沈繡婉:“婉婉,我想通了,過去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承認我喜歡你,在更早的時候,在周詞白回國的時候,就已經偷偷喜歡上了你,我只是……只是沒有發現自己的心。婉婉,你能不能不要和白元璟結婚?” 沈繡婉緊緊攥著拎包。抜 她從未見過金城這個樣子。 可是……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仍舊選擇轉身離開。 秋夜的那輪月亮,倒映在池塘水面上。 蜉蝣掠開重重漣漪,月亮悄然破碎成無數波紋。 明明臨近中秋,可是今夜的月亮仍然并不圓滿。 ……抜 冬至。 沈繡婉來上海找白元璟,給他帶了新腌制的菜果和家里包的幾屜餃子。 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