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車窗玻璃模糊地照出了傅金城的臉。穬 他低頭整理袖口:“還有多久?” 方副官看了眼后視鏡:“再有十分鐘就到車站了?!?/br> 自從他向三爺稟報了那通電話,三爺就讓底下的人去機場攔截周小姐,誰知一整天都沒找到人。 三爺又叫人查了火車站的發車時刻表,知道夜里有一列去申城的火車,于是結束工作以后親自找來了車站。 三爺不想周小姐離開燕京。 第八十三章 他選擇了周詞白,他絕不會后悔 夜里的燕京格外冷肅,火車站倒仍是人潮擁擠。 傅金城踏進車站,那列開往申城的火車正巧抵達。 小販推著車在站內叫賣花生瓜子芝麻糖,乘客們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往站臺上流動,傅金城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那抹高挑纖瘦的身影。 “周詞白!” 周詞白拎著手提箱戴著軟邊呢帽,忽然聽見背后有人叫她。 她回眸,隔著擁擠的乘客,遠遠看見了傅金城。 她抿了抿紅唇,明艷上挑的眼睛里流露出復雜的情緒。 不等她說話,傅金城擠開人流,不管不顧地朝她而來,直到緊緊握住她的手臂,觸及到那實實在在的柔軟和溫暖,他才像是放下心。 他問道:“為什么要走?” “我已經把這邊的時裝訂單和工作都安排好了,”周詞白輕聲,“巴黎那邊還要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回去親自處理,抱歉,我恐怕不能留下來參加你為我準備的生日宴會了?!?/br> 火車發出鳴笛聲,催促著乘客盡快登車。 傅金城盯著周詞白的眼睛:“到底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想要避開我?從什么時候起,我在你面前竟也成了洪水猛獸?” 周詞白別過臉。 “你心虛?”傅金城不肯放過她,“因為仍然愛我而心虛?” 周詞白猛然望向他。 仍然是她熟悉的那張臉,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只是眉梢眼角帶上了過去所不曾有的戾氣和陰鷙,像是拔出劍鞘的利刃,毫不客氣地剖開了她的心,揭開了她心底最不可告人t的秘密。 她要怎么回答呢? 回答她仍然愛他嗎? 她沒那個臉。 是她主動結束這場關系的,是她默許金城迎娶太太的。 她現在承認自己仍然喜歡他,她成什么了? 她抬了抬下巴,那張明艷動人的面龐在火車的暗影之中顯得格外清冷倔強,她是周詞白,是所有人口中那位漂亮強大充滿野心的周jiejie,她絕不是破壞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火車要開了,”周詞白壓低呢帽,“金城,松手?!?/br> 恰在這時,一位老太太攜著孫兒匆匆跑進站臺,一邊擠開周詞白,一邊嚷嚷:“麻利兒讓開,甭礙事兒噻!現在男女亂的喲,擱這兒急赤白臉地打情罵俏!” 周詞白猝不及防被撞到肩膀,跌進了傅金城的懷里。 許是因為老太太的話,許是因為傅金城的懷抱,周詞白臉頰發燙,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轉身道:“我該走——” “就算你要走,也得先給我一個答案?!备到鸪谴驍嗨脑?,“你是不是仍然愛著我?” 周詞白背對著他。 站內起了風,將她的衣角吹得翻飛。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如走馬燈般浮現出從前和金城的種種。 她就要走了。 也許今后,再也不會踏上這片土地。 隔著汪洋大海,她這輩子將再也見不到金城。 她睜開眼,豁出去般承認得干脆:“是,我仍然愛著你,比十年前更加愛你!這次回國,我看見你有那么好的夫人和女兒,我又難受又嫉妒。我甚至自私地希望你婚姻不順,希望你仍然如十年前那般愛我!傅金城,我其實是個極度自私的女人,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我好容易攢足勇氣,只有今夜,僅有今夜,我才能決然地離開你,求你不要讓我成為我討厭的那種人!” 火車即將關閉車門。 就在周詞白決絕地走向車門的剎那,傅金城再次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里。 他一手環住她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腦袋,低頭吻向她的唇。 兩人身后,火車轟隆隆地啟程,沿著鐵軌一路向前,駛向了黑暗的無邊夜色。 夜空落起細雪。 伶仃飄零,像是燃燒的灰白飛絮。 周詞白錯愕地睜圓了眼睛。 她像是徹底決堤的洪水,就連道德感也束縛不住那份壓抑太久又洶涌澎湃的感情。 黑色手提箱跌落在地,她緊緊抱住面前的男人,十年來的所有委屈和孤單在這一刻盡情宣泄,仿佛只有在傅金城的面前,她才能重新做回當初那個單純善良被人愛著的周詞白。 男人的深吻如此熟悉,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 她閉上眼,熱淚不受控制地順著面頰滾落。 傅金城仍然愛著她。 如她所料那般愛著她。 她又歡喜又悲傷。 她想,或許她再也沒有勇氣離開傅金城了。 汽車離開了火車站。 橘黃色的車前燈映照著道路上疾速后退的飛雪,傅金城和周詞白默默無言地坐在后座,兩人的臉在窗外路燈的間錯之中忽明忽暗。 方副官望向后視鏡,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三爺,咱們現在是要去哪兒?先送白小姐回白公館嗎?” 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