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傅金城沒料到,沈繡婉竟然知道照片和畫展的事情。 沈繡婉抬起頭:“我知道你愛她,在你眼里,她萬般皆好,我萬般皆不如她??墒墙鸪?,你叔叔嬸嬸出車禍的時候,周詞白在哪里?你最落魄最無助的時候,周詞白又在哪里? “到最后,你娶的人是我沈繡婉!陪你走過這七年的人,也是我沈繡婉!金城,我是蠢,可你呢?你也是個笨蛋,你竟然對一個不愛你的女人,念念不忘一往情深!”纜 女人清瘦單薄。 房間陰暗不明。 她像是忍受夠了這里的黑暗,不顧一切地向他露出獠牙和利爪。 傅金城的雙腿宛如灌了鉛,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他第一次重新審視沈繡婉。 他從沒有料到,向來溫順乖巧的妻子,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妻子,爺爺給他安排的最傳統、最守舊的妻子,有一天竟然敢如此直白地嘲諷他,嘲諷他半生的深情都是他一廂情愿! 四目相對,劍拔弩張,誰也不肯退讓半分。纜 房間里,像是在進行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 傅金城眼瞳晦暗深沉。 也許沈繡婉原本就是這樣的性情,只是因為愛他的緣故,所以處處討好他,處處壓抑自己的天性。 不過,他不愛她,所以她是何種性情都無所謂了。 他迅速扯了一下嘴角,譏諷道:“我愛而不得,你當然可以盡情地嘲諷我。但你呢?你敢和我離婚嗎?我愛而不得,沈繡婉,你又何嘗得償所愿?” 房間里,陷入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胡桃木條案上的西洋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纜 傅金城轉身走了。 沈繡婉無力地靠坐在床頭。 她望向窗外。 梧桐樹的葉子悄然落盡,地面鋪著一層漸染霜色的枯葉。 天空上,落單的大雁扇動羽翼飛過城市,試圖追尋南遷的鳥群。 沈繡婉想,在感情里t,也許她和金城都是輸家。 傅金城下了樓,臉色仍然難看。纜 岑卿如抱臂坐在沙發上:“你把錢給她了?” “還請大嫂不要在她面前說漏嘴,”傅金城低聲,“若是岑家表哥能找回那筆錢,大嫂直接給我就是?!?/br> “老三,我就不明白了,你何苦兜兜轉轉陪沈繡婉演這一出戲?”薛琴貞端著咖啡杯,“四千塊錢,你直接給她就是了,何苦非說是找回來的錢?那筆錢,咱們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回來呢!” 傅金城捏了捏眉心。 大嫂二嫂并不了解沈繡婉是個怎樣的女人。 她出身寒微,她心疼那筆被騙的錢,所以他只能說是找回來的錢。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兜兜轉轉花這樣的功夫。纜 也許,起因是他聽她哭了一夜。 他只是想讓她今晚能睡得安穩些。 僅此而已。 …… 周詞白的時裝秀如期舉行。 秀場布置得很好,從舞臺到燈光無可挑剔,全是周詞白親力親為一手設計的。 沈繡婉和傅金城從汽車里出來,看見周詞白正在秀場門口招呼貴賓。纜 她今夜穿著修身的黑色晚禮裙,裙裾像魚尾似的散開,勾勒出高挑玲瓏的身段,燙卷的短發十分突出她明艷的五官,燈光下,她的舉止言笑風情萬種,nongnong的女人味令她幾乎成為全場焦點。 第六十八章 睡夢中,他把她抱得那樣緊 沈繡婉下意識看了一眼傅金城。 他的目光果然定在周詞白的身上。 “金城,繡婉?!敝茉~白笑著打招呼,“你們進去吧,特意把你們的座位安排在了云珠和白家兄弟那邊,他們已經到了?!?/br> 沈繡婉正要進去,傅金城卻忽然駐足。 他道:“這個秀場,你設計的很好。比十年前好?!?/br> 周詞白一怔。 她的耳邊垂落長長的銀色流蘇鉆石耳墜,流蘇折射出璀璨的燈光,這一剎那,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這道光甚至掩蓋了她眼瞳里的光。 十年前,她要在巴黎舉辦第一場秀。 她把那場秀看得很重要,不容許一絲一毫的差錯,她對秀場的設計不太滿意,于是親自上陣,花了兩個通宵,改了十幾遍設計稿,才定下了最終稿。 當時金城在公寓里陪著她。 他不厭其煩,陪她一遍遍地改稿,以觀眾的眼光幫她提出意見。 夜那樣深,為了讓她稍微休息片刻,他給她煮熱牛奶,哄著她喝了,又把她抱在懷里哄她睡覺,保證兩個小時以后就叫她起來。 她記得公寓的沙發很軟,她醒來的時候,空氣里彌漫著冷咖啡的香味,掛在墻上的時鐘滴答走秒,茶幾上仍然是堆積成山的稿紙,她窩在金城的懷里,身上蓋著一條瑙綠針織格紋厚毛毯。 她抬眸,看見金城穿著柔軟的黑色毛衣,他這兩天陪她通宵,大約也困頓極了,靠坐在沙發上就睡著了,眼下還有兩痕淡淡的青黑。 睡夢中,他把她抱得那樣緊。 那一瞬間,她生出了這輩子對婚姻最強烈的憧憬和沖動。 可是她到底沒能和金城結婚。 在時裝秀的前兩天,金城的家里出事了,他要趕回國料理后事。 他曾請求她陪他一起回國,但被她拒絕了。 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