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木槿靜靜地躺在床上,腦海中還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今天的場景,在她腦海中一遍遍復演。 楚涵諾一口一個賤婢,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活活打死她。 楚涵諾父親是臨安知府,在臨安一手遮天,兄長在翰林院任職,外祖父更是京中的高官。 而她,不過只是一個低賤的奴婢,楚涵諾自然可以隨便折磨她、打殺她。 這巨大的階級鴻溝啊,木槿為自己感到悲哀。 她開始恨起來,恨楚涵諾為何如此惡毒,恨她為什么是個奴婢,恨她那沒良心的狠毒父親,在外祖父死后兇相畢露,拿了外祖父的家產,立刻娶妻生子,把她這個大女兒賣做奴婢! 她的牙齒甚至被她咬得咯吱響,陷入了極度憤恨的情緒中,胸腔中的怒火幾乎燒灼得她胸口都發疼。 …… 正當木槿無比憤恨自己奴婢這個身份的時候,從擷芳院回來的紀玄帶回來了一樣讓木槿意想不到的東西—— 她的賣身契。 木槿看著那張薄薄的紙,有些失神。 “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到官府脫籍?!奔o玄坐在床邊,撫摸了一下著她柔軟的發頂。 紀玄的神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聲音有些發悶,“阿槿,今日的苦,我不會讓你白受的?!?/br> 第149章 大公子死訊 紀成離開沒兩天,蘇淡月和她母親也告辭回邵州了。 木槿的傷養好以后,紀玄帶她去脫了籍。 從官府出來的那一天,木槿還有些恍惚。 這么輕易……公子就帶她去脫了奴籍? 這是她這三年日日夜夜,所思所想所盼的一件事,是哽在喉間的魚刺,是落在心上的大石。 她甚至為了這件事,不惜答應夫人的要求,背叛五公子。 竟然這么輕易就解決了? 就在某一個平常到與之前并沒有區別的春日里。 她實在有些不真切感。 …… 三月殿試,大公子紀成高中狀元。 喜訊傳來臨安,已經是三月中旬了。 老夫人高興極了,大擺宴席,宴請親朋好友,給所有的下人漲了一月工錢,還在紀府門前撒了兩桶喜錢。 整個紀府都很長一段時間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除了大夫人胡氏等少數幾個人不大高興以外,剩下的,從主子到下人都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臨安誰人不稱贊一句,紀家的大公子真是了不得,二十六歲便一舉奪魁,高中狀元! …… 四月, 從京師傳來了另一個消息,這個消息讓老夫人的高興戛然而止。 大公子竟然自請外放! 要知道,前三名的最好去處應該是翰林院才對,只有入了翰林院,下一步才有可能入內閣。 這是天下讀書人唯一的通天之途。 可是,大公子竟然自請外放?主動要去并州那窮鄉僻壤之地做官。 這叫老夫人怎么能不生氣?不失望? 老夫人立刻讓人寫信給大公子,絕不能讓大公子外放! 老夫人的信還沒寄出去,大公子的書信就到了。 也不知信中寫了什么,老夫人看過以后,雖然還是不高興,但是沒再讓人寫信寄去京城,去試圖改變這個既定事實了。 …… 雖然大公子自請外放的事情超出了紀府所有人的預料,但是畢竟考中了,有官做了,總歸算是個不錯的前程。 而且,自請外放,更是為大公子和紀家樹立了清正為民、不慕榮利的好形象。 漸漸地,紀府眾人都接受了。 整府的氛圍仍然算是輕松喜氣。 大公子高中狀元,府中幾位適齡的小姐,近日里都有不少人家來問過了,就連二老爺的生意都好了不少,都是因為紀成這個狀元郎的名氣。 一時間,紀府竟成了臨安的香餑餑,往日里不常走動的親戚,紛紛上門走動了。 …… 五月下旬, 時常下雨,一下就是兩三天。 木槿自從在紀玄身邊貼身伺候以后,再不用干那些粗活累活,平日里便空閑下來了。 窗外雨聲嘩啦嘩啦,木槿坐在窗邊給紀玄做貼身的衣服。 紀玄輕手輕腳地走到她背后,摟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木槿嚇了一跳。 她反應過來身后貼著的人是紀玄以后,頗為無奈,“公子……” 紀玄在她耳邊道:“今日繡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不如歇一會兒,明日再做吧?!?/br> 木槿哭笑不得,“這才做到哪兒,才做了這么一點點就放下,要按照這個進度,得繡到明年去了?!?/br> “昨夜折騰那么久,你不累嗎?歇會兒吧?!?/br> 少年郎正是龍騰虎躍的年紀,紀玄成日里的力氣,多得好像用不完似的,昨夜二人又是荒唐了一整晚,直到天將明時才睡去。 木槿聞言,不禁臉一紅。 心道,您也知道折騰了很久啊。 忽然,外面傳來踢踏踢踏的急促腳步聲。 一個小廝冒雨過來傳消息,“五公子,老夫人讓您趕緊去松鶴堂!” “發生了何事?”紀玄看向這個慌慌張張的小廝。 小廝大口大口喘著氣,“大公子赴任途中遇到山匪,落下了山崖,老夫人讓小的叫您趕緊過去商議事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