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木槿前些日子甚少出門。 她即便出門時,也因為著急阿吉的紀玄的病情,每次都匆匆忙忙,要不趕著去請大夫,要不趕著去抓藥,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馬家的門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打開過了。 聽說馬雙繡在別山剛出現瘟疫時,就攀上了一個路經別山的富商,拋下父母跟那富商走了,如今已不知去向。 興許逃過一劫,活了下來,也興許沒有。 …… 城西的瘟疫最為嚴重,到后期不知怎么,原本的方子竟不能完全根治了。 太醫們沒日沒夜研究藥方,改進原本的方子,才又起了效果。 一個多月后, 別山終于解封了。 紀宅也迎來了許久不見的歸客—— 陳平。 木槿知道公子和陳平有事情要談,主動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陳平知道別山爆發了瘟疫,就連忙往回來趕,結果到了別山,卻被攔著不讓進城,城門守衛實在太嚴,根本沒有空子可鉆。 城門解封了,他第一時間就直奔文昌巷紀宅。 見到紀玄沒事,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但是知道阿吉走了以后,陳平還是不免驚訝和悲傷。 陳平雖然是手中沾血之人,早已經心硬如鐵,但是畢竟和阿吉相熟多年,驟然得知阿吉離世,悲傷自是難免。 不過,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與紀玄稟告。 陳平一去數月,自然是有收獲的。 柳縣那邊,他還真的查出來了一點兒東西。 柳縣當年的縣令早死了,他按照公子所說,去查了當年的那些做事的縣丞、典吏之類的小官。 發現當年的典吏還有一個活著。 “公子,當年有一個叫王武的典吏,僥幸活了下來,改名叫汪六,逃去了韋州,屬下一路追過去,找到了他?!?/br> 紀玄瞬間就站了起來,問道:“當年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王武當時只是一個最低級的小吏,當年的很多事情他都不清楚?!?/br> “不過,據他所說,他粗粗估算過,當年柳縣真正死在洪水里的,比后來報上去的要多得多?!?/br> 紀玄目光沉重起來,他們怕上面降罪,瞞報了真正傷亡人數。 瞞報傷亡人數這種事情并不算新奇。 紀玄覺得不止如此,那些人如狼似虎,不把人命當人命,當年朝廷撥下來的銀兩,這些人手腳絕不可能都干干凈凈。 只有找出當年柳縣一案的真相,才能知道他師傅一代劍俠,為何會離奇死在柳縣的荒郊野外。 紀玄問:“那人可知曉當年柳縣的賬本在何處么?” 陳平搖了搖頭,“王武職位太小了,接觸不到這些,聽說當初那段時間,賬本是由柳縣的縣令親自掌管的?!?/br> 親自掌管? 賬簿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有縣丞管理的,而柳縣那段時間的賬本由縣令親自掌管,沒有問題就有鬼了。 紀玄眸色一沉,“這個王武人呢?” 陳平咬牙,“屬下本來準備將其一起帶來別山,但是半途中王武?;ㄕ邢胩优?,結果遇到一群刺客,王武中了毒鏢,死了?!?/br> 陳平單膝跪地,認罪道:“屬下辦事不力,請公子責罰?!?/br> 紀玄嘆了口氣,接受了這個結果。 畢竟,陳平只有一個人,而對方有一群人。 “無事,既然你能找到,他們自然也能找到?!?/br> 紀玄的目光看向遠方。 只可惜,線索到這里又斷了。 陳平從王武嘴里問出來的東西很少。 忽然,紀玄腦子里閃過什么。 也許…… 不是王武知道得少,而是他吐露得少。 王武此人既然當年能死里逃生,又改名換姓在韋州安身立命,自然不是簡單角色。 像王武這種人,應該會給自己留后手才對,所以他才只對陳平說了一小部分,暫時穩住陳平,然后再借機出逃。 紀玄立刻道:“陳平,你再去韋州一趟,也許他住的地方還藏著什么,也未可知?!?/br> “另外,再查一查他的親眷,看看這些年王武有沒有透露過什么?!?/br> “是!”陳平下意識道。 等等—— 陳平的腳步一頓,又轉回了身子,遲疑道:“公子,卑職才回來,你就要讓卑職去韋州???” 紀玄挑眉,“怎么?” 陳平義正詞嚴,“公子,而且您回臨安,屬下一定是要護送您回去的,否則夫人該責問屬下了!” 紀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平只得說實話,央求道:“而且,大過年的,公子您好歹也留我在別山過個年??!” 紀玄神思恍惚。 這一年過得如此之快,這么快就要過年了。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張家, 幾匹快馬疾馳而來,停在了張家門口。 方荻從馬上下來,大步跨進了張宅。 張靈玲正蹲在爐子邊熬藥,被煙霧嗆得咳嗽,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聽見了腳步聲,一抬頭,就看見如青松般昂揚挺立的少年正站在那兒看著她。 張靈玲愣愣地看著他,緩緩站起身來。 昔日唇紅齒白、吊兒郎當的少年郎,此刻看著卻風塵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