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冰冷,寒意仿佛能凝成實質,撲簌簌直往張靈玲身上掉冰碴子。 張靈玲聽到聲音的那一刻,都快嚇哭了。 她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忍著心里的戰栗,把上午的事情如實地講了一遍。 紀玄聽完張靈玲的話,朝大殿里去。 方荻在身后問:“紀玄,你哪兒去?” 見紀玄不答,方荻連忙在他身后喊道:“大殿里我們找過了!主持我們也找了!” 紀玄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大步進了大殿里。 大殿里有幾個小和尚正在收拾銅鼎里燃盡的香燭。 紀玄揪住一個小和尚的領子,冷聲道:“叫你們主持出來!” 旁邊的一個年長些的和尚見小和尚被抓住,出來制止紀玄,“這位施主,佛堂凈地不可喧嘩?!?/br> 紀玄冷冰冰瞥了他一眼。 和尚眼中暗光一閃。 僵持片刻,那和尚似乎顧忌什么,退到了一邊,沒再繼續說話。 “去叫你們主持出來?!奔o玄又說了一遍,比剛剛的語氣還要冷。 他神色陰沉得好像要殺人,可怕極了。 小和尚被紀玄陰沉的臉色嚇到,連滾帶爬地去了。 紀玄站在大殿里就像一尊冷冰冰的大冰塊,渾身戾氣。 頭頂金光普照,雄偉恢宏的大殿正前方是金光閃閃的巨大佛像,大殿中間卻站著一個渾身煞氣的煞神。 頓時,生出一種沖突和矛盾之感。 幾個打掃大殿的和尚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第92章 方荻 小和尚出去以后,張靈玲和方荻也進了大殿里。 在焦灼的等待過去后,別山寺的主持來了。 一個眉毛胡須皆白,臉上皺紋遍布,長得好像放焉了的土豆的老頭兒走到紀玄面前,行了個佛禮。 “不知施主找老衲有何事?” 紀玄身板都沒有動一下,也沒有任何回禮的意思,就那么冷冷覷著主持,“我的人在你們寺里丟了?!?/br> 主持那被松弛的眼皮遮擋得只幾乎剩下一條縫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方荻和張靈玲。 方荻連忙站出來說:“就是我們下午請主持派人幫忙找的那個姑娘?!?/br> 老主持說道:“那位施主老衲已經派人去找了,去找人的僧人還未回來,請各位施主再等等?!?/br> “諸位施主不如先去偏殿稍候片刻,若有消息,老衲立刻派人通知諸位施主?!?/br> 紀玄面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別山寺主持是德高望重之人,深受別山人們的擁護,方荻知道他們也不好跟主持鬧得太僵,連忙拉著紀玄去了偏殿。 張靈玲小聲問:“你認識紀公子???” 方荻點了點頭,“同在別山書院,有過幾面之緣?!?/br> 其實是之前在花樓喝酒認識的,但方荻不知為何,正要跟張靈玲說時,話到嘴邊就拐了個彎,下意識地換了個說法。 方荻和陳訣有些交情,上次被陳訣叫去紅香樓喝酒,正好席間有紀玄。 那時紀玄剛來別山不久,也是他第一次見紀玄。 方荻覺得眼生,從前沒在書院見過,不然這么出眾的長相他要是見過勢必會有印象,便多問了陳訣兩句,才知道紀玄剛來別山,剛入學別山書院。 后來又在書院見過幾次,但并不熟悉,方荻出身商戶,并不愛跟這些官家子弟打交道。 方荻對酒也沒那么感興趣,只偶爾會去一次陳訣組的酒局,每次去也喝不了幾杯。 所以后來便沒同紀玄在酒局上見過了。 是以兩人雖認識,卻算不上熟識。 . 方荻的人把別山幾乎找遍了,也沒找到木槿的下落。 偏殿里,張靈玲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失魂落魄的。 紀玄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臉色如驟風疾雨來臨之前烏云密布的天空一般,黑沉沉的,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方荻左看看,又看看,最終嘆了口氣,找了另一邊的地方坐下。 三人在偏殿等了約摸一刻鐘,阿吉帶著方荻派去的那個隨從上山來了。 阿吉氣喘吁吁地來到偏殿,第一時間走到紀玄面前,“公子?!?/br> 公子跑得也太快了。 紀玄吩咐道:“附耳過來?!?/br> 原來,紀玄在偏殿等著,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在等寺里的主持的消息,而是在等阿吉上山。 他要吩咐阿吉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阿吉連忙附耳過去。 紀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阿吉一愣,遲疑道:“公子,這、這些人公子不是說日后有重要作用嗎?現在用,是否有些不妥……” “讓你去你就去?!奔o玄從腰間拿出一枚令牌,有些急躁地打斷道。 阿吉看了一眼紀玄的臉色,只能閉嘴,“是?!?/br> 可憐阿吉剛上山還沒歇口氣,就立刻要下山。 阿吉走了以后,紀玄向方荻借了幾個人,便大步出去了。 張靈玲也要跟著出去,方荻拉住她。 他考慮到張靈玲是個小姑娘,對她道:“天快黑了,你要不先回去?你晚上沒按時回家,你家人恐怕也會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擔心你?!?/br> 張靈玲搖了搖頭,“阿槿是我帶出來的,現在她不見了,我怎么能自己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