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一向暴躁又粗魯。 正如此刻,他一把掀開礙事的被子。 那厚實的被子便可憐兮兮地搭在了床尾,一小半還直接拖到了地上。 床上,木槿的后背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暴露在他眼前。 生平第一次將女子隱秘的后背暴露在一個男人的視線下。 木槿羞極了。 之前在丹楓院黑燈瞎火那一次不算,那次屋子里烏漆墨黑一片,她和公子兩個人都不清醒,糊里糊涂就過去了。 而現在的情況大為不同,他們兩個人現在都清醒得很! 人雖清醒,卻逃不過被屋子里逐漸曖昧的氛圍熏染,熏染著熏染著,人好像也迷醉起來了。 小小的一間臥房,燭光昏黃,滿室殘余藥香,炭盆的木炭已經燒紅了,此刻,溫度正在逐漸攀升。 明明是深秋的天氣,木槿竟覺得有點熱。 她的臉紅得像晚霞一樣,她下意識把臉往趴著的胳膊里埋了埋,好掩蓋住她已經羞紅了的臉頰。 紀玄沒在意她隱秘的動作,他正拿著藥膏給木槿抹藥,專心致志,沉默著不發一言。好像他只是為了完成給她抹藥這一項任務而已,旁的并不關心。 木槿趴在床上,像一條乖巧的美人魚。 五公子大概以前很少做給人抹藥這樣的事情,手腳有些粗笨,沾著藥膏往她背上抹的第一下,不小心正戳到了她的傷處,疼得木槿“嘶——”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若不是木槿知曉他性情,都要懷疑是她方才惹了五公子不開心,這會兒公子拿她撒氣呢。 冰涼的藥膏由一雙陌生的大手帶著,觸碰到她疼得火辣辣的后背上時,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身后的人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片刻后, 那只大手又動了,繼續若無其事地在她背后的傷口上游走,好像剛剛的停頓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終于,在木槿心里漫長的煎熬后,那只手從她的背后撤回去了。 木槿想要放下衣服,試探地問道:“公子……抹完了?” 只聽背后傳來聲音—— “肩膀上的傷遮住了,上不著,你要不直接把中衣脫了吧?!?/br> 無波無瀾的語氣,仿佛這只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啊、???”木槿吃驚得話都說不完整了,但她第一個想法還是拒絕,“后、后肩上的傷奴婢可以自己來的?!?/br> 紀玄毫不留情打擊道:“自己來,又上成你剛剛那副鬼樣子?” 木槿:“……” 紀玄語氣很費解,“你不是里面還有一件?害臊什么?” 木槿:“……” 里面那件能一樣嗎? 里面那件是……是肚兜??! 饒是平素里再鎮定,再遇事面不改色的木槿,此刻也繃不住了。 木槿的臉瞬間就紅了。 幸好她一直把自己的臉藏在趴著的胳膊里,沒有讓紀玄看見。 僵持過后,最終還是紀玄獲勝了,木槿即便不看他,也實在受不住他的目光。 她微微側過身子,解開腰間的系帶,慢慢將外面那件白色的中衣脫去。 第68章 廚娘 少女瓷白的后背整個裸露出來,完全呈現在紀玄面前。 如果忽視掉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的后背光滑細膩,膚白如雪,一頭青絲從肩膀兩側吹落下去,被她壓在了身子下面,延伸到更深的地方。 紀玄一時看愣了去。 屋子里雖然放了炭盆,但還是有點冷,裸著后背的木槿不禁瑟縮了一下。 紀玄回過神來,喉頭滑動了一下,移開視線,表面上波瀾不驚,耳朵卻隱隱燒了起來。 兩人各有心事,都小心翼翼,異常緊張,自然沒有發現對方的不對勁。 終于,在兩人共同的煎熬下,木槿后肩上的猙獰傷處也上完了藥。 木槿本想立馬穿上衣服,畢竟衣衫不整地和五公子待在一間屋子里,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奇怪。 但她的手剛落到了衣服上,紀玄一個眼刀就過來了。 “你非得讓這藥白上是吧?” 木槿默默把手縮了回去,像個鴕鳥似的把自己重新埋起來了。 藥膏得晾干了才能穿衣服,不然就會造成剛剛那樣傷口、藥膏和衣服三者粘連在一起的慘狀。 紀玄把藥膏拍在離床很近的桌子上,丟下一句“腳上的傷自己上藥?!?/br> 少年大步出去了。 木槿抬起頭時,門口的簾子還在晃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又重新把腦袋埋回去。 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剛剛的情景,天啊,簡直不敢相信今晚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木槿的心怦怦直跳。 而大步走到門外,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的紀玄,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他從木槿的屋子里出來,迎面的冷冽寒風一吹,紀玄深深吸了一大口冷氣,整個人才清醒了幾分。 他面上看著好像比往日更不高興的樣子,就像是誰又惹了他不爽快,但紅透了的耳朵卻出賣了他的隱秘的真實心情。 紀玄暗惱自己不爭氣,一個根本不喜歡他,還別有用心、隨時可以背叛他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怕她死了,給她上個藥,他有什么好緊張的? 想到這里,他面上的表情便愈發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