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夫開了方子,放下傷藥便也出去了。 室內里終于安靜下來。 昏黃的燭光照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和冷漠。 紀玄心底里的躁郁,像一只癲狂的野獸,在瘋狂撞擊著四周,好像隨時要破籠而出。 他抬起一只手,緩慢地按揉著太陽xue,平緩自己的心情。 阿吉進來上藥。 他先給紀玄換衣服,看見那些和皮rou粘連在一起的衣服時,他落在紀玄背上的手直發抖。 阿吉一個活了十幾年的大男人都要控制不住地掉金豆子,眼淚都含在眼眶里,幾乎包不住。 公子這得多疼啊。 費了好半天功夫,阿吉才把紀玄身上的血衣一點點撕下來,從他的皮膚上剝落下來。 上完藥時,紀玄額頭上已經滲出密密麻麻一圈冷汗。 “好了,你出去吧?!?/br> “是?!?/br> 阿吉出去以后,紀玄回想起今晚的事情。 距離那樁事情已經過去數十日,這批刺客為何偏偏這個時候找上了門,還這么巧的選在了他獨身一人被關在祠堂這一日? 第42章 縱火者 這批刺客大概同上次追殺他的一樣,是楚家手底下的人。 楚家…… 他腦中白光一閃。 他忽然想起了李覓萇上次組的那個酒局,那個坐在角落里的奇怪的男人—— 臨安知府楚正豐的侄子。 那晚,那個一身玄衣的男人一直在觀察他,甚至有意無意地同李覓萇聯合起來試探他。 他有種直覺,今晚的刺客,同那個男人脫不了干系。 那晚他們沒試探出他是否受傷,亦沒試探出他的武功深淺,所以便布下了今晚這場刺殺,想要看看他的功夫如何,是不是之前那個人。 今晚他裝的沒有缺漏,又豁出去這么大的代價,受了這么重的傷,那幾個刺客回去如實復命,應該能讓那些人暫時打消對他的懷疑了。 紀玄靠在軟枕上,長舒一口氣。 不過,那些人怎么這么巧地選在了今晚,他一個人在祠堂,他們便直奔祠堂而來? 是知道了章家父子下午剛上門,猜到了他必定會被罰跪祠堂?還是說…… 他們在紀府有內jian? 若是前者,倒也罷了。 若是后者,那他今后行事,必須要更加小心才是。 紀玄因為身上的傷,痛的睡不著。 渾渾噩噩想了許多。 終于,痛暈過去了。 . 紀玄第二日醒過來時,已經日上中天了。 他沒拉床幔,剛睜開眼睛,就被強烈的日光刺得,又閉上了。 緩了好一陣,才適應這強光。 他傷了右邊胳膊,洗漱吃飯都十分困難。 紀玄并不習慣別人喂飯,隨便吃了點東西,便煩躁地擺擺手,讓人撤了。 “把木槿叫過來?!?/br> “木槿?” 阿吉愣了一下。 這不是住在西南角那偏遠的犄角旮旯里那位嗎? 公子突然叫她做什么? 阿吉想入神了,站著沒動。 紀玄抬頭看他,神色顯然不虞,“有什么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小的這就去叫!” 阿吉連忙出去了。 木槿正蹲在水池邊洗衣服,就見紀玄身邊的那個小廝過來,請她去紀玄那兒。 她跟著阿吉進來的時候,紀玄正坐在墊著厚厚軟墊的寬大花梨木靠背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本書,顯然沒什么興致看,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 木槿覺得有點稀奇,五公子竟也會主動看起書來? 五公子向來是個在屋子里待不住的性子,受了傷不能出門,恐是要憋壞了。 阿吉道:“公子,人已帶到?!?/br> “好了,你出去吧?!奔o玄放下書,擺了擺手。 木槿站在離紀玄兩三步遠的地方,正要向紀玄恭恭敬敬行李請安。 紀玄忽然道:“站那么遠做什么?難不成我會吃了你?” 木槿:“……” 她往前挪了小小的兩步,站到了離紀玄一步遠的地方。 “再往前走?!奔o玄命令道。 木槿又往前挪了一點。 “坐?!?/br> 木槿驚訝抬頭。 五公子竟然會主動讓她坐下,而且還是坐在他旁邊? 這短促的一個字,聽不出來他是什么態度,像是命令,又似乎不是。 無論五公子是什么意思,她還是謹慎恭敬些的好。 以免出錯。 她連忙慌亂地推辭,“公子,這不合禮數,奴婢怎敢與公子同坐……” “坐下?!奔o玄打斷道。 木槿閉上嘴,只得乖乖坐下。 “你有什么不敢的?”紀玄嗤笑一聲。 木槿抬頭,不解其意。 他挑眉看她,壓低聲音道:“你都敢放火燒祠堂了,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木槿臉色一瞬間慘白如紙。 他、他知道了。 他知道第二次燃起來的火是她放的。 不行,她絕對不能承認。 這可是重罪。 會要了她的命的罪。 她僵著臉,勉強笑了下,想拿紀玄昨夜對外的說辭糊弄過去。 “那火不是刺客放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