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不容易挨到午時,廚房放飯,她啃了兩個窩窩頭才算活了過來。 她坐在鋪著干稻草的床上,又想起上午在院子里遇到五公子時,五公子說的話。 “一個女人也想當制秤師,不自量力!” 女人真的不能成為制秤師嗎? 不,她不信。 她孟家世代制秤,到她這一代,即便只有她一個女孩兒,即便她現在淪為為奴,她也能繼續把孟家秤做下去! 總有一天,她會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制秤師。 她要向眾人證明,女人也可以成為制秤師。 如果不是當年祖父走的太早,或許他老人家也會全力支持自己傳承他的衣缽吧? 她一定要努力攢錢,盡快贖身,恢復自由。 . 奔波了一天,實在累極,木槿躺在床上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木槿剛掀開沉重的眼皮,就聽到門外有一似曾相識的尖利女聲厲聲喝道:“去把那個賤人給我拖出來!” 這個聲音好近…… 她在說誰? 我嗎? 意識模糊的木槿正要起身去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何事,潮濕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哐當——”一聲暴力推開。 兩個膀大腰圓的婢女闖進來。 “你們是誰?”木槿害怕地直往后縮,“你們要做什么?” 兩個婢女板著臉并不答話,兩步跨到床邊,直接上手來捉她。 床上空間狹窄,木槿躲避不了,力氣也不如對方大,怎么都掙扎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她們抓住手臂從床上拖了下來。 她被二人拖到門外,按著跪在地上。 她的面前站著一個人。 木槿順著對方鵝黃色的裙角慢慢抬起頭,視線一點點往上。 眼前正是有些日子沒見的楚家三小姐,楚涵諾。 楚涵諾一張俏臉烏云密布,面色黑沉,“就是你個小賤人爬了玄哥哥的床?” 周圍圍了一大圈人,眾目睽睽下,木槿難堪極了。 她想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解釋,她蒼白的唇張開,卻又只能默默地合上。 她不能說這都是夫人的安排,而自己是被迫的。 夫人想打殺一個婢女,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少女有著嬌俏美麗的面孔,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既然你那么愛爬床,不如就將整個丹楓院都爬一遍好了?!?/br> 木槿臉色一白。 整個丹楓院爬完,膝蓋就廢了。 婢女給楚涵諾端來一把椅子,楚涵諾過去坐下,不耐煩地催促:“賤人,爬??!” “不會爬是嗎?”她露出詭異的笑容, “來人!找個鞭子來,她要是不會爬,就抽到她會為止?!?/br> 是直接爬,還是被抽一頓,然后再被摁著爬?這個選擇,木槿還是能做得出來的。 “奴婢會、奴婢會爬?!彼叨哙锣碌?。 她雙手撐在地上,俯下身子。 四周站的婢女們都“撲哧——”笑出了聲,那些難聽的議論明目張膽地蹦出來,像示威似的,又像是另一道酷刑。 “你看,她還真爬呢?!?/br> “讓爬就爬,真是聽話啊?!?/br> “真賤,真不要臉,怪不得能干出爬床這種事兒!” 木槿的余光能看見她們臉上的嘲弄和不屑,這些目光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膝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笨拙地一點點往前挪動。 很快,青石板的臺階爬到了頭,前面,是凹凸不平的鵝卵石路。 楚涵諾仍然坐在廊下看著,木槿只能繼續往前爬。 剛跪到鵝卵石上的第一步,就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膝蓋骨幾乎要被這些堅硬的小石頭頂碎。 手掌心也被壓出了凹凸不平的印子,因充血呈現出淡紅色,一陣陣灼熱的疼。 當rou體被痛苦折磨的時候,時間仿佛流淌的格外慢一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楚涵諾,你在做什么!”一道厲聲呵斥傳來。 第5章 成日里想著勾引主子上床 眾人扭頭一看,竟是五公子來了! 紀玄一回來,就聽說楚家小姐來了。他就知道楚涵諾又要鬧事,衣服都沒換,就直奔丹楓院西南角來了。 遠遠就看見,這邊圍了密密麻麻一群人,熱鬧得很。 走近才知道,原是楚涵諾在逼那個丫鬟在院子里爬行。 那個跪在地上的單薄身影,瘦小得幾乎被人群淹沒。 楚涵諾高興地起身,“玄哥哥,你回來了!” 紀玄的臉色不大好看,“楚涵諾,出去!” “什么?”楚涵諾明顯沒反應過來。 “從我的院子里滾出去?!?/br> 楚涵諾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玄哥哥,你……”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br> 楚涵諾的父親是臨安知府。 在臨安,她走到哪里,都是被一群人捧著的。在家里,她也最是得家人寵愛,哪里被人用這么兇的語氣吼過? 頓時,她眼淚“唰——”地流出來。 “玄哥哥,你竟然為了一個賤婢趕我走?”楚涵諾一臉的難以置信。 紀玄看都不看她一眼,“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