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必須得馬上逃離這個現場。 她輕輕將腰上箍著的一只手挪開,慢慢翻身,撐著枕頭爬了起來,勉強穿好能夠得著的幾件衣裳后,便想越過身旁躺著的少年下床去。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突然,腿一軟。 木槿恰好跌在了少年的身上,還是以極其古怪的姿勢—— 她雙腿張開,騎在了他的大腿上。 就像……意圖不軌。 她驚恐地抬起頭,一雙飽含怒火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她。 “滾下去!” 少年一腳踹過來,正好踹到了木槿的肩頭。 “咚——”木槿的身軀從床上跌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疼得臉色發白,不由得痛呼一聲,“嘶——” 少年坐起身來,盯著她,目眥盡裂,“誰給你的狗膽?竟敢爬我的床!” 木槿被嚇得一抖。 她忍著痛一翻身爬起來,不斷地磕頭,渾身抖如篩糠。 “五公子息怒!” “五公子息怒!” 木槿的額頭都磕出血來,紀玄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臉色鐵青,沉聲問:“你是哪個院的人?” 木槿啞聲道:“奴婢、奴婢是擷芳院的?!?/br> 擷芳院是紀家主母紀夫人的院子。 他掐著她的下巴,“是夫人派你來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來之前,夫人問她: “若五公子問起你是誰派來的,你怎么說?” 木槿楞楞不知該如何回答。 旁邊的大丫鬟敲了她一下,“這個榆木腦袋!你便說你仰慕五公子已久,這才出此下策,想成為五公子的女人?!?/br> 她只得吶吶點頭,表示記下了。 木槿是不聰明,但她不傻。 她明白,夫人的意思,是要她主動攬下一切,以免影響夫人和五公子的母子感情。 五公子最厭煩夫人提起通房丫頭和納妾的事情。 這一回,夫人給五公子下了藥,又讓她來勾引五公子,一鼓作氣生米煮成熟飯,五公子必然會大動肝火。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夫人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夫人要讓她做擋箭牌。 木槿從回憶里抽神,紀玄仍然冷冷地盯著她。 她使勁搖頭,咬牙回答道:“不是,是我仰慕五公子已久,這才出此下策,想成為五公子的女人?!?/br> 紀玄又是一腳,直接將木槿踹翻在地上,罵道:“不知羞恥的東西!” 木槿趴在地上,僅剩的一點尊嚴碎了一地。 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像一條卑賤的狗,任由主人欲予欲求,也任由主人踩在腳底。 原來,奴婢,是不算人的,奴婢哪里能有半分為人的尊嚴呢? 身體上的痛苦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她的心像刀割一樣,腦海中都是他方才厭惡的神情。 她幾乎要將牙根咬出血來。 但這遠沒有結束。 紀玄捂著腦袋,厲聲質問:“昨晚我的酒也是你動的手腳?” 木槿咬牙回答:“是?!?/br> “好,你好的很!”紀玄指著她,氣得臉都紅了。 “既然你如此膽大包天,我看我紀府是容不下你了!今日便讓人牙子上門來,領著你上別家好去處!” 木槿驚恐地睜大眼睛,跪在紀玄面前,不住地磕頭,“五公子饒命!五公子饒命!” 在紀府做婢女這么些年,被發賣的那些婢女是什么下場,她見得太多了。 今日,她要真被賣了,能有什么好去處?那些人牙子見錢眼開,十有八九要把她賣進腌臜的下等窯子里! 那她就完了! 紀玄露出一個諷刺的笑,看她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饒什么命!你昨日膽大包天時,就應該想到今日的下場!”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木槿癱坐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這位爺,是真的能做得出來。 難道她今日真的躲不過這一劫,要被賣到窯子里? 第2章 昨夜迷情 正在此時, “篤篤篤——” 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小廝在門外稟告:“公子,夫人讓您過去?!?/br> “滾!”紀玄一聲厲吼。 門外的人影被嚇得使勁晃了晃,看得出來差點跌到地上。 木槿也被嚇得抖了抖。 她下意識把頭壓得更低了,幾乎恨不得縮到脖子里。 門口的人影消失了。 紀玄回過頭來,“你——” 少女跪在地上,垂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頸子,單薄瘦削的雙肩好像蝴蝶的翅膀,脆弱得隨時都能折斷一樣。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她的旁邊,但一絲一毫都沒有落到她的身上。 她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 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沒那么生氣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語氣不善地呵斥道:“從屋子里滾出去,別臟了爺的地兒!” 木槿驚愕抬頭, 少年披散著頭發,衣服胡亂地套在身上,赤足踩在地毯上,顯得整個人戾氣更重。 臉上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似的。 但木槿幾乎要忍不住破涕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