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霍疏面無表情的看向黎淺淺,黎淺淺無辜的看著他,嘴巴偷偷動了兩下后把東西咽了。土豆被燉得軟爛,完美吸收了湯汁,咬一口直接在嘴里爆開,沙沙的口感混合著雞rou的味道。 ……好餓,還想吃。 黎淺淺盯著他的碗伺機而動。 “再把筷子伸出來,我就把你丟進泔水桶?!被羰鑶≈ぷ油{。 如果是別人這么威脅,黎淺淺肯定不當回事,但如果是本小甜餅文里唯一的大反派……黎淺淺萎了,捏著筷子再不敢偷吃,只是可憐兮兮的看著霍疏。 她一身名牌小裙子,連發夾都是精致的,周身透著不染人間煙火的無辜,仿佛一個名貴的藝術品,和這個臟亂的小吃街格格不入。 她眼巴巴的看著霍疏,可憐的模樣讓燒烤攤老板都看不下去了,熱情的招呼她:“小美女,你過來,這里還有飯?!?/br> 黎淺淺心頭一動,正要答應時,霍疏一個眼神看過來,她又萎了,訥訥的跟老板道謝:“不用了,我不餓?!?/br> 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嚕一聲。 霍疏沉默片刻,突然放下碗筷站了起來,瘸著腿慢吞吞的朝旁邊的超市走去。黎淺淺看著他還沒吃完的飯咽了下口水,手里的筷子躍躍欲試。 ……不行,再這么下去,她就真把持不住了。黎淺淺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燒烤攤老板,試著用聊天轉移注意:“你和霍疏認識嗎?” “他沒跟你說他在我這兒打工嗎?”燒烤攤老板好笑的問。 黎淺淺愣了一下:“……沒說過?!?/br> “那估計是要面子吧,”老板朝她揚了揚眉,“男人都好面子,更何況還有你這么漂亮的女朋友?!?/br> 黎淺淺訕訕:“我不是他女朋友?!?/br> “那你可得繼續加油了,這小子別的不行,自尊心可是強得很?!崩习搴眯奶嵝?。 黎淺淺總覺得他這話不太對勁,正想問為什么,霍疏就回來了。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碗,確定她沒偷吃后扔給她一個東西,抬頭對燒烤攤老板道:“我讓超市記你的賬,你直接扣就行?!?/br> 燒烤攤老板看了看黎淺淺手里的面包,樂了:“怎么,覺得我這兒的飯不干凈,不敢讓她吃是吧?都護成這樣了,還說不是女朋友?!?/br> 霍疏沒理他的玩笑,只是坐下繼續吃飯。 黎淺淺又一次跟老板解釋:“不是的,真不是女朋友?!?/br> 老板笑了笑,用‘我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就去切rou穿串了。 黎淺淺覺得他沒懂,但也無所謂了,她撕開面包袋,咬了一口后問霍疏:“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總覺得怕飯菜不干凈,所以給她買面包這種事,聽起來有點玄幻。 “不是?!被羰枥涞卮?。 黎淺淺認同的點了點頭。她就說嘛,霍疏不像這么好心的人,估計是覺得她不在這里打工,沒資格吃這里的工作餐,所以才不準她吃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繼續啃面包,一邊啃還不忘一邊和他搭話:“你最近一直不上晚自習,就是因為在這里工作???” 霍疏埋頭吃飯。 黎淺淺嘆了聲氣:“其實我爸有給你生活費,你沒必要這么辛苦的,實在不行,你以后還給他就好了,完全沒必要每天打工,你都高三了,學習任務很重,要是一直不上晚自習,肯定會跟不上的?!?/br> 霍疏把碗里最后一點飯吃了,端著碗起身就走。 黎淺淺趕緊跟上,看到他吃光光的碗后咋舌:“你好能吃啊,這么大一碗都吃完了?!?/br> 說完,她還不忘咬一口面包。 霍疏不搭理她,走到水龍頭前干凈利索的把碗洗了,又去旁邊搬了一個大盆往這邊走,走到黎淺淺面前時,冷著臉說一句:“讓開?!?/br> 黎淺淺趕緊讓開,看著他把盆放到水龍頭下,一邊接水一邊去搬了鐵簽和鐵盤過來,呼呼啦啦都扔進盆里。 做完這一切,他搬了把馬扎坐在一個大盆前,開始洗里面泡著的鐵簽和盤子。 黎淺淺蹲在他旁邊,繼續啃自己的面包:“你每天晚上到家都一點多了,早上又五點起床,這樣下去可是要生病的,你如果實在不愿意接受黎家的資助,那跟人借錢怎么樣?到時候連本帶利的還,這樣就不用怕欠人情了?!?/br> “閉嘴?!被羰桦[隱有些不耐。 黎淺淺短暫的閉嘴,盯著他洗盤子的手看了半晌后,又突然開口:“要不我聘用你幫我洗衣服吧,我好多衣服都要手洗,你看你手法這么好,肯定很合適……” “泔水桶?!被羰杳鏌o表情的說了三個字。 黎淺淺訕訕一笑,再不敢說話了,專心吃自己剩下那點面包,霍疏則總算可以專心洗盤子了。 然而兩個人相安無事沒多久,黎淺淺就伸出手指戳了戳霍疏的后背,只是霍疏沒理她。 她繼續戳,又戳了兩下后見霍疏還不搭理自己,就再次打破了沉默:“霍……疏……” 或許是因為她的聲音實在奇怪,霍疏總算停下了手里的活兒,冷著臉扭頭去看她了—— 然后就看到一張被憋紅的臉。 霍疏:“……” 他瞬間冷下臉,顧不上擦手就將她拽了過來,迫使她背對自己,將她整個攬住后,勒緊了她的小腹猛地發力。 “嘔……” 黎淺淺將面包吐了出來,下意識的握緊霍疏的胳膊喘氣,因為姿勢問題,她腰以下都緊緊貼著霍疏,每無意識的動彈一次,霍疏便跟著緊繃一分。 直到最后,霍疏忍無可忍的問:“好了嗎?” 黎淺淺顫了一下,轉身時被裙子裹緊的腿一不小心便蹭了他一下,霍疏猛地放開她,轉身大步朝公共廁所走去。她看著他隱約帶了點怒氣的背影,心里一時間有點發虛。 霍疏好半天才回來,黎淺淺看著他淡漠如初的臉,小心的問一句:“你生氣了?” “安分點?!被羰杈?。 黎淺淺瞬間安分了。 天色漸漸晚了,華燈初上,小吃街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霍疏把所有餐具都洗干凈后,就走到另一邊切rou穿串。 黎淺淺看著他熟練的手法,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未來會繼承霍家,成為心狠手辣的大反派,再看他切rou時冷漠的表情……嗯,跟個冷靜殺人狂似的,他不反派誰反派。 她抱著書包坐在角落的馬扎上,無聊的觀察霍疏每一個動作,霍疏看都不看她一眼,任由她這么打量自己。 雖然已經是九月了,天氣依然很熱,霍疏從吃完飯就沒閑著,此刻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浸濕,額上密密的一層細汗,偶爾有大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落下,最后凝聚在下巴那里滴落。 他大約也是不舒服,但因為手上沾滿油腥拿不了紙巾,只能聳起一邊肩膀,用短袖擦一下汗,這樣擦雖然方便,但只能擦到側臉的位置,大部分的汗還停在臉上,偶爾也會落到眼睛上,蟄得他睜不開眼睛。 在他又一次要用袖子蹭汗時,一只白凈的小手拿著紙巾停在了他臉上,霍疏瞬間僵住。在他僵住的時候,黎淺淺另一只手撥開他汗濕的頭發,將他的額頭也仔細擦了。 “……放開?!被羰柩垌岷?,聲音微微沙啞。 黎淺淺快速幫他擦完汗,乖巧的把用過的紙巾疊好:“放開了?!?/br> 霍疏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低著頭繼續切rou,只是等他下次再出汗時,某人又來了。他制止了幾次沒用,就干脆不說話了,兩個人就靜靜的待在一起,氣氛倒難得沒那么緊繃。 夜色漸漸深了,等八點的高峰期一過,人就漸漸少了起來,十點左右的時候就沒什么客人了?;羰璺畔碌?,開始去收桌子上狼藉的鐵簽鐵盤,等把這些泡進大盆后,又開始去打掃桌子上的臟東西。 今天生意還不錯,老板樂呵呵道:“把垃圾都收拾了,你們就先走吧,下面估計也沒幾個人了,我自己就能應付?!?/br> “好?!被羰璐饝?。 黎淺淺一聽可以走了,當即眼睛一亮,再看那一堆還沒洗的盤子,以及攤子上厚厚的垃圾,又覺得單靠霍疏自己,恐怕還是得十一點多才能走。 霍疏還在專心打掃,黎淺淺想了想,干脆放下書包走到大盆前,摟好了裙子開始下手。然而她剛抓起一把鐵簽,還沒有往上倒洗潔精,身后就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你干什么!” 黎淺淺嚇得手一抖,一支鐵簽就扎傷了手指,指腹很快就滲出血來。 霍疏把她從馬扎上拖了起來,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質問:“誰讓你動這些的?” 哪怕是前世,黎淺淺也沒見過他表情這么駭人的時候,一時間懵在了原地,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開了水龍頭,攥著她的手放在水下沖洗。 有點涼的水沖到受傷的指腹上,一開始有些刺痛,慢慢的就沒什么感覺了。黎淺淺怔愣的盯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半晌才抬頭看向霍疏的臉。 因為他是從背后攥著她的手,所以她半邊身體都等于靠在他的懷里,稍微一抬頭,兩個人的臉就近得只剩下一拳的距離。 黎淺淺怔怔的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蹙起的眉頭和過于嚴厲的表情,心想他今天真的好愛生氣。 ……不會是因為擔心她吧?黎淺淺冒出這個想法,自己先忍不住荒唐的笑了。 “還敢笑?”霍疏聲音透著絲絲涼意。 黎淺淺瞬間繃住,當著霍疏的面表演一個當場變臉。 霍疏的唇角微動,板著臉看向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