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動
君塵逸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落劍如今已經將殿下與...柳宮主平安送達靈州,該回京向殿下復命了。&蕭落劍抿了抿唇,目光似是不經意的滑過熟睡于榻上的柳無心。 幾日不見,她似是又消瘦了,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是因為知道了柳府的事情嗎? 暗自苦笑了一下,努力的將心中這些不該出現的雜緒趕出,他重新看著君塵逸,心中無比的復雜。這是他君主的弟弟,也是君氏江山的暗帝,是他效忠的對象,更是擁有了他仰慕的少女的勝利者。 他心情復雜,語調卻很平緩,&還望三殿下多保重。& 轉身,便想要離去。 &落劍。&君塵逸卻是在這個時候,開口阻止了他。 &三殿下還有何事?&蕭落劍轉過身,看著君塵逸的目光有些冷。 君塵逸看向蕭落劍的目光有些復雜,他像是衡量了一下,才說道:&再留幾天吧,帶著凝玉丫頭一起回去。& &是。& 蕭落劍深深地彎下了身子,行了一禮。他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可以說寒冷至極,此刻他才覺得,他終于懂了,當年祖父那如徹悟如悔恨般燒灼在他心頭的話語:&君要臣死,臣萬死不辭,領旨謝恩。& 柳無心悠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時分。她坐在榻上愣了許久,才從混沌的思緒中脫離。 腹中的空蕩感催促著她走出了房門,剛一打開門,就看到站在門邊的婢女向她恭敬的行了一禮。 &傳膳吧。& 不多久,精致的膳食被一一擺上了桌子。柳無心坐在桌旁,思緒卻是已經不知道飛向了何處。 忽然,柳無心覺得身后像是吹來了一陣冷風,她還沒回過頭,就聽到身后那熟悉的帶著譏諷的聲音冰冷的響起:&你倒是吃好睡好,過得不錯啊。& &白谷主,你來做什么?&柳無心撇了撇嘴角,回身后已經恢復了平常的那個柳無心。面色平靜毫無波瀾,看盡人生百態的玄宮宮主。 白千帆并未回答,毫不避諱的徑自走到了桌旁坐下,拿起了柳無心的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里,邊吃邊贊。 &如此佳肴,柳宮主卻放任冰冷,還真是暴殄天物,不知民間疾苦。& 白千帆微微側了側身子,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到底想說什么?&柳無心也不理會他的諷刺,仍舊不依不饒的想要知道他深夜來此的目的。 白千帆,她只覺得此人深不可測,甚至她現在覺得,當日在仙醫谷,銀騎軍能殺進來,這個男人應該也是功不可沒的。 &天賦是封不住的,你看不見,只是不想看罷了。& 白千帆依舊是旁若無人,肆無忌憚的品嘗著桌上的美食,那動作是那樣的優雅,就好像是王宮中的貴族一般,可是那吐出的話語,卻語含犀利,鄙睨蒼生。 柳無心猛然抓住了自己的衣袖,自認已經平靜了的內心再一次掀起了無盡的驚濤駭浪。她潔白纖細的手,此刻骨節泛白,白千帆的話猶如五雷轟頂,將她的一切偽裝卸下,赤裸裸的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你...你什么意思?& 白千帆聽到她極力壓抑著顫抖的聲音,輕蔑的一笑,&莫要和我裝糊涂,你我本就是同類人。& 這時,他睜開了雙眼,這是柳無心第一次看到白千帆睜開雙眼,她想象過很多次白千帆的眼睛,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等的樣貌。 那眼尾眼瞼處,有著深深地疤痕,憶起之前君塵逸說過白千帆乃是自毀雙目,想來便是用什么利器劃過去的吧。那虹彩,不似一般人的棕褐色,反而是泛著幽藍的白色,中間的瞳仁也如貓啊蛇之類的一樣,竟然是縱向的。 此刻,白千帆正瞪著那雙眼睛,目光如同陰暗處的毒蛇一般,緊緊地鎖住了她。 柳無心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身子向后靠了靠。 白千帆見柳無心如此的害怕,眼底劃過一絲的不悅,語氣也更顯寒冷,&怎么,柳宮主這是怕了?& 話語間,便已經站起了身子,直直走到了柳無心的面前,俯下身將她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此時,兩人的姿勢是那樣的曖昧,燭光暖暖,更是為這室內的風景平添了一份韻味。 白千帆湊到柳無心的耳邊,低沉的聲音是那樣的驕傲和不屑,&你這一生,愛而不得,何必總是去禍害他人?& 一句話,就像是一雙手,用力將她推入了萬劫不復。 那是曾經隱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沒有人知道,但是為什么,為什么他會知道! &我...我改了...&反駁的聲音,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柳無心慘白著臉,止不住的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白千帆驀的退后一步,拉開了兩人曖昧的距離,他高高在上,俯視著柳無心,輕笑了一聲,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改命?有些命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 柳無心聞言,渾身一震,如今她已經看不到未來了,她不知道,她和君塵逸是否會有將來。這種感覺,就像是突然間雙眼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往前探路一般,令人無助。 &如若你不信,就與我打個賭如何。&看著柳無心不甘的神情,白千帆玩味的說道。 &賭?&柳無心怔怔的看著白千帆,喃喃的重復著他的話。 &對,打賭。如若你最后能和君塵逸開花結果,我會獻出全部的陽壽永保君氏江山的太平,如果你失敗了...&他頓了頓,然后用一種看著獵物一般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柳無心,殘忍的笑開了,&我會殺了你。& 這是一場用生命做注的豪賭,無論誰輸誰贏,總有一條生命會消逝。 &為什么?&她不明白,他為何從一開始就對自己針鋒相對,糾纏不休。她自問,從未得罪過他。 白千帆此時看著柳無心的目光,變得非常的復雜,一瞬間有許多的情緒從他的眼底閃過,卻又都紛紛歸于了平靜。他走到榻邊,斜靠了下來,手上把玩著放置于榻上矮桌上的棋子,沉默了許久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