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攪亂一池水
柳無心滿臉通紅,又羞又急,想著自己從小到大除了大哥和蘇白星,從未被陌生男子這樣抱在懷里,動作也顯得拘謹了許多。 &三殿下...無心進了馬車后已經暖和許多了,殿下不必...&說著說著,柳無心的聲音更加的細小,最后竟如蚊聲一般。 君塵逸皺了皺眉頭,說道:&這雪看著還要下上許久,你已經凍成這般模樣,若是再不取暖怕是要生病了。& 他的語氣里滿是擔憂,柳無心抬頭望了望,那平日里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只有這真誠的擔心,突然覺得,這個人當真是真誠坦蕩,也有些不解風情。 柳無心從君塵逸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君塵逸的雙眼,仍就如同他們剛相見的時候一樣,毫無變化,可是自己卻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那眼中多了太多的情緒?;蛟S是這封閉的環境所致,她又想起了當年那紅色的身影,那猶在耳邊的誓言,還有那最初在玄宮的驚鴻一瞥,月下的風華絕代。 懷中傳來了一聲嘆息,君塵逸低下頭,有些擔心的問道:&還是冷嗎?& 柳無心沒有回答,僅是微微地搖了搖頭,她最近不知為何,總是會想起在京城的那段日子,當時自己還躊躇滿志,想要挑戰命運,如今她的異能被楚思誠封住,看不到未來,只覺得一片迷茫。 像是察覺到柳無心的不安,君塵逸摟著她的雙臂微微收緊,似是想要通過這個給她一些力量。 忽而旁邊吹來一整冷風,夾雜著幾片雪花飄落進來,馬車內本就燃了暖爐,那雪花剛一飄進來,還不待落地便已經化成了水滴。 &三殿下,男女授受不親??!&耳邊傳來蕭落劍咋咋呼呼的聲音,那語氣里有著nongnong的不滿,他只不過是去林子里獵了些晚餐,辛辛苦苦的,這里卻是美人在懷,太不公平了。 柳無心本就覺得此刻兩人的姿勢無比曖昧,不合禮教,此刻又被蕭落劍指出,更是羞愧難當,奮力掙扎著離開了君塵逸的懷抱。 君塵逸只覺得懷里一空,好像是心中有些什么也一同離去了一般,一時間竟然怔愣在那里,沒有出聲。 蕭落劍看著魂不守舍的君塵逸,撇了撇嘴,心下了然:這三殿下,怕是自己都沒弄清楚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只要自己能夠捷足先登便好,不足為懼。 這樣想著,他便也沒有追著君塵逸的話柄說下去,而是將手中的獵物丟到了一邊,一個跨步也上了馬車,自然地坐在了柳無心的身邊。 &柳姑娘,我這一趟打獵,也是冷極了,你看啊,這手都凍紫了。&說著,還像獻寶一般的忙不迭的將自己的雙手伸到了柳無心的眼前,晃了晃。 柳無心看了看蕭落劍的雙手,那是雙曾經只有這薄薄細劍的修長好看的手,如今卻因為這段時日的奔波而生了厚厚的繭子,被風雪刮得甚至有了凍裂的口子,之前長時間在雪地里行走打獵,此時已經凍得有些烏紫,卻依舊是顯得骨節分明,修長美麗。 柳無心頓時覺得有些自責,畢竟自己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還處處拖累他們,便伸出自己細嫩的柔荑輕輕裹住了蕭落劍的手,慢慢揉搓起來,想要為他取暖。 蕭落劍看佳人面露心疼之色,又驚又喜。而坐在對面的君塵逸,卻不知為何,自己看著那雙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竟然生出了想要沖上去分開他們的沖動。不由得搖了搖頭,起身掀了簾子出去了。 眼不見為凈。 到了第四天傍晚,這漫天的大雪終于停了。天空像是被水洗過一般的澄凈,晚霞燦爛的鋪陳在西邊,皚皚白雪被映照成了好看的粉紫色。 官道上,還未來得及清理深厚的積雪,一輛樸素的馬車艱難的朝著湘潭縣城門駛去。那輛馬車乍一看與平常商賈所乘坐的馬車并無不同,但你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在不起眼的位置上,栩栩如生的雕刻著百鳳朝龍圖。 守城的銀騎軍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皇家的馬車。那么在馬車內坐著的,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 那馬車極其緩慢的從雪中深深地碾過,駛到了城門口處終于停了下來。駕馭馬車的是一名穿著墨綠色衣衫的少年,許是因為天氣寒冷,也或許是因為他穿的太過單薄,只見他已經凍得面色僵硬,嘴唇烏青,那拿著馬鞭的手通紅通紅,還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銀騎軍的一名小隊長看到這樣的車夫,眼中劃過一抹不屑。六皇子麾下的銀騎軍,一個個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絲毫不畏風雪,再反觀大皇子陣營的人,實在是上不了臺面。 那小隊長如此想著,禁不住嘲笑的哼了一聲,出聲喝道:&莫再前行!這湘潭縣因為瘟疫已經封城了。& 那趕車的人面上露出一抹為難,轉頭看了看馬車那厚重的簾幕,好像是要征詢里面人的意見,可是過了半響,都不見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于是那少年便又重新看向小隊長,有些怯懦的開口道:&這位軍爺,我家公子實在是有急事一定要到達靈州城,如今大雪封山,只能從湘潭縣過,不知軍爺可否行個方便?& 那小隊長瞇了瞇眼,心下的念頭飛快的轉著,想到之前聽上頭的人說那三皇子的隊伍已經到達靈州城,但是六殿下懷疑三皇子并不在隊伍之中,正愁抓不著把柄。如今這個馬車雖然偽裝的很平庸,卻疏忽了那刻在角落的皇家印記,若是馬車內坐著的真是三皇子,自己這次可就是立了大功了,加官進爵也指日可待! 如此想著,那小隊長連忙向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畢竟他只是個武夫,對于那些宮中的貴人也只是聽說過。這湘潭縣的縣令是六殿下身邊的人,應該會認識三皇子的。 那名小兵領了命令,便悄悄退下,迅速的進入城內,朝著縣令府走去。 而那趕車的少年,此刻也正為難的看著小隊長。他像是害怕于馬車內的人,卻又不敢硬闖,真真是進退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