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真是令人討厭
從他們的方向,正能看見那窗邊奏曲的柳無心。其中一人的眸中漫過了明顯的心疼。 &你后悔了?&另一人淡淡開口,正是那白千帆。 那人站在樹下的陰影中,全身隱沒在暗處,只能看見他握緊了的雙拳,指尖留下的是殷虹的鮮血。 他緊緊地盯著柳無心那淡薄的側影,如果可以,他是多么的想要沖上去,緊緊地抱住她,為她擋去一切的風雨。 白千帆對于那人的沉默不語,似是很不在意,或許,他只是想要說話,并不在意那人是否在聽,只聽他聲調清冷,隱隱中似乎還有這嘲笑,&她這不過是咎由自取,邁出了這一步,就應該想到會有代價。& &砰&的一聲,一股巨大的氣流貼著白千帆的耳際飛了過去,削斷了他的幾根頭發,撞裂了身后一顆古松。 如果不是因為著呼嘯的大雪,和屋內那人的心情,此刻兩人就會被發現了吧。 &別讓我再聽到這句話。&那人終于是說話了,咬牙切齒,憤恨至極。 可是白千帆卻好像絲毫不放在眼里,冷哼了一聲,說道:&放手了的是你,你現在這樣是想做什么?后悔?贖罪?& 這一次,那人再也沒有回答他,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北風和那不斷消融在風聲中的哀愁。 柳無心像是把所有的悲痛都留在了那一夜,這幾日她表現的出奇的平靜。雖然兩眼滿布了血絲,眼底也有著黑色的陰影,但是卻已不見了當時那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傷,最多就是...性子看著更冷了一些。 這期間,白千帆依舊會時不時的跑過來找茬,但卻少了很多的冷嘲熱諷。蘇云也并未將她帶在身邊,只吩咐了讓她好生待著便可。柳無心閑來無事,便去書房向蘇云討了本書,看了起來。 此刻正是晌午,連著下了幾天的大雪,太陽好不容易才探出了頭,厚厚的積雪沒過了小腿肚,也壓彎了滿園的青竹。柳無心靠坐在床邊,身旁放了一個暖爐,紅紅的炭火映在她的臉上,合著日光金色的余韻,竟是清麗無比。 白千帆推門走進房內,輕哼了一聲,&琴書真是好大的架子,不去做事跑到這里來偷閑。& 柳無心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并未理睬,只是平靜的翻過書頁,津津有味的看著。 白千帆見沒人理睬自己,略微有些惱意,那步伐也有些沉重。他走到柳無心的身邊,坐了下來,看了她許久,最后開口說道:&蘇云不會放你走的,你死心吧。& 這一句話,終于成功引起了柳無心的注意。她眉心一跳,放下了手中的書卷,平靜的看著白千帆,回道:&奴才不明白白公子的意思。& 白千帆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飽含了諷刺,他斜斜的睨了柳無心一眼,嘲諷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也別揣著明白裝糊涂。當日你進了我仙醫谷,就應該知道我的能力,你以為你現在換個身份,就能逃過我的眼睛?& 柳無心皺著眉頭,緊緊盯著白千帆的那張云淡風輕卻又百般嘲諷的臉,許久許久,最后,她投降了。 &白谷主,有些事并非要點破,你這樣實在是太過不解風情。&輕輕嘆了口氣,柳無心也知道以白千帆的能力,自己的偽裝完全就是個笑話。 白千帆不屑的冷哼,骨節分明的修長大掌輕輕摩挲著窗欞,說道:&柳姑娘,你還欠在下一份診金呢。& 柳無心的身子幾不可見的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的說道:&我柳無心向來是言出必行之人,既然當日答應了白谷主,那么自當做到,絕不推讓。& 白千帆似是對柳無心的回答非常滿意,他微微正了正身子,說道:&本谷主只有一個條件。& 柳無心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離開蘇云。& &為什么?&雖說柳無心本身也是打算離開蘇云,跟隨君塵逸去南方的,但是就這樣被白千帆命令,還是令她覺得有些不愉快。知道個理由,不算過分吧? &不為什么,這是你的診金。&白千帆不耐煩的開口,好像不愿繼續這個話題。 柳無心當下心中疑惑,自己與蘇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雖然如今在蘇云身邊做事,卻也是不常照面,為何白千帆如此忌諱? 沉默了一會,柳無心像是鼓足了勇氣,出聲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搶走蘇云的。& 白千帆聞言一愣,想了一會終于明白了柳無心的意思,頓時滿臉怒容,悶悶的說:&你這腦子里到底都裝的是什么!& 柳無心眨了眨眼,難道不是她想的那樣?通過這幾天她的觀察,有蘇云的地方必有白千帆,兩人幾乎可謂是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就算蘇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以這白千帆古怪的性子,如果不是喜歡的人怎么會如此?她以前雖一直住在內院,但是這斷袖倒也是聽煙兒向自己說起過。 白千帆此刻恨不得一掌把柳無心拍死,這個女人的腦袋到底是要怎么構造才能得出這種結論。 &柳姑娘多慮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把麻煩帶來。&白千帆這幾句話可謂是咬牙切齒,柳無心只覺得一股寒氣迎面撲來,耳中還有白千帆恨恨磨牙的聲音。 這女人平時不是挺聰明的么,怎么在這種時候出問題! 白千帆恨恨的想,如果可以他真想打開柳無心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 柳無心古怪的看了白千帆一眼,便也決定不再多說,畢竟把他惹火了自己可無法保證全身而退。 &白谷主,只要給我一個理由,我柳無心一定不會食言。&柳無心正色道。 白千帆皺了皺眉頭,似是在心中衡量,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最終他點了點頭,低低說道:&好,我告訴你。但是你聽了以后,一定要離開蘇云。& 柳無心此刻也重重的點了點頭,她的心中隱隱有股預感,聽了白千帆這一席話之后,恐怕就真的難以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