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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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光線昏惑。 幾個吻落下,凌嶼洲親出些許咸澀,不用看也明白,那是韓鄴之前滑下的淚水。 他略微松開手,看向青年的眼睛。 里面碎星閃動,熊熊業火化為情潮席卷。 執著,眷戀,急切。 是想要靠近的渴望,也是被安撫后想找東西再次佐證的傾向。 拇指輕擦微濕的唇瓣,凌嶼洲莫名想到那一日。 仙門大比,化神奪魁,韓鄴從擂臺躍下到他身邊。 彼時青年黑發高束,發尾還在空中甩了甩,揚眉勾唇之間,自是一派桀驁瀟灑。 韓鄴從前問過為什么。 他那時的回答也不只是在哄人。 這么厲害,這么耀眼…… 單看這一世,就已經很招人了。 凌嶼洲撥著韓鄴下巴,輕吻復落在那張薄唇上,小指則無意搭在對方喉結,輕易感受到軟骨的上下滑動。 脆弱,又充滿生命力的部位。 說起來,凌嶼洲作為世上最強器修、凌霄閣開宗立派的師祖,實力強大,其實一直都在保護別人。 也的確護住了許多人。 但有一個被護過的,也拼了命地保護他。 三千年前是,今生亦如此。 九十九次自絕,換第一百世再續前緣,他們身負因果,彼此卻都談不上虧欠。 是留戀,期許,守護。 與虧欠無關,與旁人無關。 萬事皆有因果,草蛇灰線,伏脈千里,有的看似遙遙無期。 但正如凌嶼洲問心時所言…… 因果相循,終能相解。 *** 三日后,東洋,西北邊的島嶼。 噬魂教之事已了,正如幻音所說,參加這次護魂游的修士都沒著急走,而是在附近轉了轉。 茶樓上,旁邊人都一邊吃茶一邊聽戲,只有扶湘和幻音面面相覷。 無言中,扶湘隨手拿了個點心塞到嘴里,意外發現味道居然很不錯。 又喝了口茶水將點心咽下,她輕咳一聲,欲蓋彌彰似的,終于好意思朝茶樓下的街道看去。 幻音也松了口氣,同一時刻向下看去。 大概是將近年關的緣故,街邊十分熱鬧。 半大不大的孩童在巷里躥著,手里拿著點吃食剪紙,嘻嘻笑笑。 婦人拿著火鉗,將橘子糕餅擱在碳爐上,四周熱氣氤氳。 攤販吆喝著自家剛下鍋的餃子,一個個瑩白圓潤的躺在沸水里,看著便覺鮮香四溢。 離得最近的中年男人臉龐黝黑,正穿著圍兜撥動碳塊。 炭火艷紅,鍋爐昏黑,將空氣浸潤得香甜,金黃色炒米被他裝進袋子,香氣卻并未因此封存。 他笑得滿面和氣,將炒米裝好,遞給身邊面露喜色的小道士。 “謝謝叔伯!”小道士拿到紙袋,顧不得燙便抓起一把,將其塞到嘴里大嚼特嚼。 這時已是黃昏,遠處海面被照成蒼紅色,將化未化的浮冰在水上晃晃悠悠。 凌嶼洲見韓鄴多看了眼炒米攤子,便問:“你要不要?” 韓鄴沒料到凌嶼洲會注意,聞言又掃了眼中年人。 他看著圍住中年人的那圈少年小孩,沉默半晌,眸光一偏。 “……不要?!?/br> “不巧了,”凌嶼洲搖搖頭,笑道,“可我想嘗?!?/br> 韓鄴抿了抿唇:“那我去買?!?/br> “一起?!?/br> 凌嶼洲少時喜愛凡間小食,后來因身體而戒,常建議另一人去試,卻從未同行過。 如今,終于是兩個人一起了。 日輪沉入地平線,所有景物都被鍍上金色,風吹流云,暮光灑落,這是臘月里少有的好天氣。 茶樓第三層,幻音輕嘖一聲,滿臉受不了地摸摸鼻子,轉過頭來和扶湘對視。 半晌,氣氛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身后傳來伶人咿咿呀呀的唱腔,訴說著悲歡離合、柳暗花明,一曲終了滿堂喝彩,氣氛熱鬧非凡。 驀地,幻音開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當時凌嶼洲帶著韓鄴從地下宮殿出來,對上他和扶湘,告知實情后直接事了拂衣去,只留下他和扶湘大眼瞪小眼。 “其實有點猜測……只是師尊所為,做弟子的自然不會多說什么?!?/br> 幻音聽得嘴角微抽,想到自己那個絲毫不尊師重道的徒弟,進而又想到韓鄴是塵業的轉世,難免眼前一黑。 不行,不能想,太令人扼腕了。 “不過其實之前就有,不是嗎?”扶湘道。 幻音一愣,隨即長舒口氣,點點頭:“也是?!?/br> 扶湘垂眼看向樓底。 青年拿著炒米袋子,有些手忙腳亂地看著雪衣烏發的男人。 凌嶼洲輕輕一笑,抬手拉過青年戴琉璃珠串的右手,親吻也隨這個動作落在對方掌心。 萬般溫柔。 朱紅發帶在朔風中飛揚,一點絳色似要把冬天燒盡。 而伶人還在身后唱。 “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扶湘不自覺笑笑,心道,的確是有征兆的。 萬事有跡可循。 她想到三千年前,自己十五歲,某天和師兄師姐一起整理師尊遺物。 凌霄閣祖師的書齋內掛著一幅字。 矯若驚龍,鐵畫銀鉤,是和他本人字體截然不同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