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程遲雨一直都是一個說了什么立刻就要做到的行動派,此時見他沒有說話,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了。 “你……等一下……”喻安宵別開臉,說,“我沒有同意?!?/br> 程遲雨說:“那你現在要拒絕嗎?” 不等喻安宵說話,程遲雨立刻接著說:“你現在告訴我,說你很討厭我,和我靠得太近會覺得很惡心,我現在就走?!?/br> 喻安宵又愣住了,他非常明白程遲雨說這些話的用意——將他的選擇限制得死死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討厭他,也不可能說出這些過分傷人的話。 程遲雨看著他,說:“只是承認不討厭我,也能接受我這份感情的存在,真的沒有這么難。我說了,什么也不要你做,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說?!?/br> 喻安宵覺得他這番話里似乎藏著陷阱——什么叫他什么都不說,自己明明什么也沒有答應啊。 “小雨,你等一下?!庇靼蚕X得自己太被動,試圖反駁他,“我們現在并沒有什么關系,你不要靠我這么近,很奇怪?!?/br> 程遲雨不依不饒,“那你也可以拒絕我?!?/br> 喻安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把我的手抓得這么緊,還把我堵在這里,我怎么拒絕?!?/br> 程遲雨理解能力滿分,“那你的意思是不拒絕我了嗎?”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br> 程遲雨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耍賴的意味,“我又不要名分,我只是想親你一下,又不是什么很過分的要求?!?/br> 喻安宵:“……” 喻安宵說:“其實是有點過分的?!?/br> 兩個人都泡在水中,濕漉漉的,被不斷升騰的熱氣蒸得頭腦發熱。 程遲雨仍然緊緊握著他的手,發梢濕漉漉的,用那種懇求的眼神看著對方。 這樣的眼神讓喻安宵想起當初將他撿回來的那個雨夜,那個可憐兮兮的小流浪狗長大了,當初剛來家里坐立不安,似乎覺得自己不應該過得這樣安穩。 他現在能主動提出要求,和自己談條件,撒嬌賣乖,喻安宵都不覺得討厭,反而很高興。喻安宵看著他,就像看著陽臺上熬過寒冬重新綻放綠意的青竹。 程遲雨潮濕、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在他的肩頸處蹭了蹭,聲音悶悶的,說:“我說我想親你,你覺得討厭嗎?” 喻安宵覺得自己一直被他緊握著的手有些發麻,指尖輕微顫動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如果自己回答不討厭,不就等于變相同意了他的請求? 可要他去說討厭,喻安宵也很難說出口。 程遲雨目光殷切地等待他的回答,好像自己無論是不回應,還是給予負面的回應,都會狠狠傷害到他。 喻安宵被這樣直白、熱烈的目光注視了太久,近乎妥協地嘆了口氣,說:“不討厭……” 這句話剛剛說出口,程遲雨的表情就變得滿是喜悅,甚至還有些得意。 程遲雨的臉頰幾乎貼上他的臉頰,呼吸聲更加清晰,語氣有些急切,“和我試一下,求你,離開這個溫泉池,你可以當作什么也沒發生過,我不會讓你為難?!?/br> 這種事情,怎么能當作沒發生過。這在喻安宵的邏輯體系中,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況且……為什么要把兩個人之間明明正常的關系,變得那么見不得人。 這句話喻安宵不僅在心里想了,還說出了口。 程遲雨回答說:“你如果愿意,我當然想這段關系光明正大。但是你不愿意,我不會和任何人說起?!?/br> 喻安宵卻說:“你真的在乎,就不應該在這里和我討吻?!?/br> 程遲雨很認真道:“可是偷偷親你,好像不太禮貌?!?/br> 喻安宵:“……” 現在就禮貌了嗎! 程遲雨又露出那種慣用的、討可憐的表情,說:“你總說你不可能和我在一起,那種事情不能想象,可是我現在站在你面前,我和你的那些追求者有什么不一樣嗎?” 喻安宵說:“他們沒有你這么肆無忌憚?!?/br> 聽到這個評價,程遲雨竟然又有些得意,說:“你縱容我,我才能肆無忌憚?!?/br> “以后不縱容你了?!庇靼蚕阉脑挾禄厝?。 程遲雨又用腦袋去蹭了蹭他,說:“求你了?!?/br> 喻安宵實在受不了他這個黏糊樣,被他磨了這么久,已經無法一直決絕下去。 泡在溫泉水里這么久,他覺得快喘不過氣了。 程遲雨對于這件事有些異樣的堅持,似乎堅信他一定會松口。 事實上,喻安宵也真的松口了。 “非要親嗎?”喻安宵問。 程遲雨兩眼放光,另一只手抓緊了他的手腕。 喻安宵有些疲于應對,將臉頰靠近了,說:“快點,我要回去了?!?/br> 真的答應了,程遲雨卻沒有那么急切了,喻安宵甚至能感覺到他在發抖。 “嘴巴說得那么厲害,讓你親你又不敢了?抖什么?”喻安宵好笑道。 程遲雨表情嚴肅,說:“不是,我只是有點興奮?!?/br> 興奮到發抖……喻安宵又被他哽住,覺得這小子是有點瘋癲。 喻安宵覺得讓他親一下臉,糊弄過去就好了,雖然以后保不準還會有更過分的請求,但還是決定先應付眼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