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喻安宵便沒有開口,留了下來。 陸韻嘆了口氣,說:“你知道的,我和瑞希的爸爸是再婚,結婚時他已經有了一個兒子,現在在讀高中,是個英國男孩,也很乖巧?!?/br> 喻安宵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和自己說這些事情,那和他并沒有關系。 但在她下一句話說出口時,就與他有關系了。 “他小小年紀,前段時間被診斷出腎衰竭,現在還在醫院里?!?/br> 喻安宵很震驚,不是震驚病情,這世上總有些人不是那么幸運,但有些人卻能夠那么理所應當。 他說:“mama,我不認識他?!?/br> 陸韻說:“我知道,我們都去做過配型,身邊的人也都試了……薩林,我并不是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想要試一下?!?/br> “配型成功了要怎么樣?”喻安宵問,“把我的換給他嗎?反正人人都有兩個,又不會死?!?/br> 陸韻沒有說話,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求和似的,從包里拿出一個皺巴巴的巧克力,遞到他手邊,說:“是我太過分了,我只是有些慌張,不知道找誰才好,你不要生氣?!?/br> 陸韻似乎想挽回些什么,跟他笑了笑,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些東西,我出來得急,太匆忙了,下次mama會記得送你禮物的?!?/br> 她們先離開了,喻安宵仍然在盯著那顆巧克力。 他最討厭這個牌子的巧克力。 作者有話說: 最近生病了一直在掛水,不太準時,求求海星!謝謝! 第30章 想看著他的眼睛 程遲雨對喻安宵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覺得非常震驚,他有些不可思議地再次確認了一遍:“你明天還是要去醫院給他們做配型?” 喻安宵不說話了,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說:“配上的幾率很小?!?/br> “那到底為什么要去?”程遲雨立刻問道。 喻安宵說:“只是試一下,沒關系的?!?/br> 程遲雨往沙發上一癱,也不看他,說:“我明天要生病?!?/br> “什么?”喻安宵還沒回過神。 “我明天要生病,你要在家里照顧我?!背踢t雨面不改色地重復了一遍。 喻安宵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微微歪著頭看他。 程遲雨的眼神再次掃到那顆令人生厭的巧克力上,問說:“這塊巧克力看著就很難吃?!?/br> 喻安宵沒有反駁,輕輕嗯了一聲,但是眼神仍然沒有從這塊巧克力身上挪開。 程遲雨說:“扔了吧?!?/br> 喻安宵的眼神終于移了過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剛剛的描述里,程遲雨也想起了徽菜館中的那對母子。她們明就從喻安宵肩膀旁走過,卻一點都沒有認出他。 程遲雨莫名覺得憤怒,看著喻安宵露出那種迷茫的神態時,這種憤怒燃燒得更為旺盛了。 他突然站起身,打開了冰箱的保鮮層。 喻安宵看著面前的那份賣相很好的甜品,有點驚訝,說:“今天也給我帶甜品了?!?/br> “對啊,你沒說你想吃什么,我就自己挑了?!?/br> “它叫什么名字”每個漂亮的甜品都有一個很長的名字。 “紅茶栗子臟臟奶貝?!边@種念出口都略帶羞恥感的名字,程遲雨竟然都記下來了。 他替喻安宵打開,把勺子遞給他,說:“也有巧克力,比那個好吃多了?!?/br> 也許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用了一種賭氣的語氣,喻安宵被他逗得笑了聲,說:“每次都要你替我排隊,費了這么多力氣買回來的,當然好吃了?!?/br> 程遲雨把客廳的垃圾桶放到喻安宵腿邊,說:“都融化了,把它扔掉?!?/br> 一塊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扒拉出來的、別人不要的巧克力,甚至都不應該出現在他的面前。 程遲雨看見那塊巧克力就覺得生氣,明明喻安宵在生活習慣上是有些挑剔的,雖然做不好飯,但是在吃的問題上卻是非常講究的。 稍微有些融化的糖果巧克力,他甚至都不愿意用手去碰。吃飯更是挑剔,蔥姜蒜都討厭得不行,能挑出去的一定會一絲不茍地挑出去,挑出去仍然會殘留那些味道的飯菜,他寧愿不吃。 平常在外面吃他都會出于禮貌不表露出來,在家里已經習慣性順理成章地使喚程遲雨了。 對此程遲雨有些暗暗的驕傲感,覺得自己與他的生活習慣已經非常匹配了。 喻安宵挖甜品的勺子在半空中懸了一會兒,不知道在問誰:“扔了嗎?” 程遲雨覺得這句話也不是在問他,于是沒有回答。 喻安宵又陷入了糾結,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其實程遲雨根本不懂這種事情到底有什么好糾結的,對方明顯并不在乎自己的這個多年未見的兒子,甚至把她繼子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親生兒子還要重要。 大概是她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生活,快刀斬亂麻,與過去一刀兩斷了。她徹底融入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身份,而喻安宵對于她來說也有了新的身份——可以參與配型的認識的人。 況且別人都可以拒絕,喻安宵卻是個不大會拒絕的人。 他以童年的姿態站在天平的一端,對方并不需要做什么,只需“母親”二字就能輕易將他送上愛與道德的審判法庭。 程遲雨一直以仰望的姿態看他,如今卻覺得他可憐??墒怯靼蚕粦摫蝗耸┡c同情,他應該得到敬仰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