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程遲雨說:“下雨也沒關系?!?/br> 空氣中漂浮著粘膩濕熱的水汽,喻安宵的手搭在他的小腹上,從上衣下擺的邊緣鉆了進去。 很奇怪,很自然。 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雨聲震耳,依稀能聽見遠處街道上的汽車鳴笛聲。 屋內光線昏暗,程遲雨看不太清楚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很黏膩的可能不是下著大雨的天氣,還有吻。 風扇帶來幾乎沒有作用的涼風,擦耳而過的風將黏糊糊的水汽吹拂到他的身上。 程遲雨覺得自己胸腔內的跳動十分劇烈,喻安宵一直沒有睜開眼睛,長長的眼睫垂著,在他臉上留下跳動的陰影。 為什么不看我? 這句話噎在程遲雨的胸口,怎么也問不出口。 喻安宵卻突然睜開眼,說:“你在想什么?” 轟隆一聲雷響,程遲雨猛然驚醒,呆呆地坐在床上,后背全都汗濕了。 沒有小院子,沒有手作的書柜。喻安宵替他復原的迷宮擺在書桌上,像一個大剌剌的監視器。 敲門聲響起的瞬間,程遲雨下意識用夏涼被蓋住了自己的腿。 他應聲后,喻安宵微微歪著頭看他,說:“你的午覺睡了好久,再不起來,打工要遲到了?!?/br> 程遲雨忙看了眼時間,果然只剩不到二十分鐘。 但他沒有著急坐起來,說:“睡過了,我馬上起來?!?/br> 暑假已經到來,程遲雨又給自己找了個兼職。就在旁邊,不算遠。 喻安宵看他捂這么緊,也沒有多逗留,笑了笑就幫他關上了房門。 程遲雨有些頹喪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腦中還不斷閃回剛剛夢中的場景。 在這么一個離譜的天氣,做了一個這么離譜的夢。 程遲雨平復了一會兒,翻身下床去換褲子。 明明夢中發生什么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但是臨出門前,喻安宵往他嘴里塞了一顆洗好的小番茄時,程遲雨還是涌起了nongnong的罪惡感。 但是在喻安宵說出下面那句話時,這種罪惡感被什么東西立刻取代了。 程遲雨有些閃躲的表情此刻定定地盯在喻安宵臉上,說:“今晚不在家里吃了?” 喻安宵跟他笑了笑,說:“對啊,有約。你自己做點,或者約朋友出去吃也行,不要總悶在家里?!?/br> 程遲雨很想問他是不是和那個大孔雀,但是又清楚自己不應該去問,就點點頭,說:“你要是喝酒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br> 喻安宵還在開玩笑,“那不是會影響你玩耍嗎?” “不會?!背踢t雨語氣有些生硬。 “知道了?!庇靼蚕艘幌滤念^發,說,“快去吧,再不去就要遲到了?!?/br> 程遲雨的兼職地點就在小區外面的一家甜品店,這家甜品店有一款香草奶油塔非常出名,已經到了要提前預約的地步。 喻安宵很喜歡吃,但是又非常不喜歡排隊,平常都是程遲雨去幫他買,現在也不用排隊了,因為有員工優先通道。 老板是個三十不到的女生,似乎是家里有礦,隨便開個店玩一下,沒想到生意還不錯,沒事情做就呆在店里,看她年輕的長相和迎客的熱情,很像是招來的大學生店員。 因為生意很好,每天晚上八點前就可以下班。 程遲雨這一下午本來就有些心不在焉,臨近下班時間更是不停地看手機,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外賣比到店的客人多了很多。老板看他一副被什么勾了魂的樣子,揮揮手放他回去,讓他提前下班了。 喻安宵往常想吃什么都會主動點餐,但是今天沒有點,程遲雨都會自己挑一個他沒吃過的新品帶回去。 今天帶回來的甜品是紅茶栗子臟臟奶貝,但是不出意料,快八點鐘的家里沒有人。 程遲雨把甜品放進冰箱的保鮮層,有些郁郁寡歡。 他在沙發上歪了一會兒,仍然沒有接到喻安宵的電話,想著他們吃飯肯定是要很晚的,這個時間大概是剛開始。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程遲雨立刻坐了起來,然而來電人并不是他以為的那個。 柴舫似乎干什么都興致滿滿,電話剛接通先叫了四五遍他的名字,問他在做什么。 程遲雨正和他相反,無精打采的,說:“沒做什么?!?/br> “正好,出來喝酒!快點快點!到你家樓下了!” “真的假的” 別人說“到你樓下”了大概率是在開玩笑,但是柴舫這種激情派說出來,大概率是真的到你樓下了。 柴舫哦喲了一聲,說:“怎么了,你們家長連喝酒都不讓???” “不是?!币徽f起這個就煩,程遲雨就答應了他的邀約,接著電話去玄關換鞋,“要去哪里?” 柴舫聽起來很興奮,“就你家旁邊的夜市,很近,就去那邊好了?!?/br> 程遲雨覺得他的興奮有些異于平常,特別是他剛一出小區就看見拼命揮舞雙手的柴舫時,更加確信他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圖。 果然,這個根本藏不住心事的人,一聽程遲雨發問就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夜市旁邊不是有家大商場嘛,里面有家書店,你知不知道?” 之前他和喻安宵來這邊逛過,對這邊的店面還算是熟悉,程遲雨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