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程遲雨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 他只希望能拿回通知書,至于喻安宵說的,還要讓他們倒賠錢的話并不是非常有信心。況且自己還沒搬進去,就惹了那么多麻煩,喻安宵不煩他就已經是善心大發了。 方志北臉色鐵青,看樣子非常想指著他破口大罵。 喻安宵坐在靠近民警的椅子上,側過頭看了看程遲雨,見他仍然是那張沒表情的冷臉,不明顯地笑了笑,轉回頭聽民警說話。 民警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里面裝著那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說:“你們報警的情況我們都了解了,通知書現在也拿回來了。你們可以看一下?!?/br> 民警看向方志北,說:“好好跟人家道個歉,那還是你外甥,人家都沒成年,你都能張嘴跟人要錢,這么大年紀了,也要點臉面對不對?” 程遲雨仍然沒有什么表情,冷冷道:“不用道歉,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以后不要再煩我就是了?!?/br> 在來的路上喻安宵就已經說過,方志北沒有拿到錢,而且沒法證明有暴力脅迫,頂多算是未遂,接著跟他糾纏不太劃算,畢竟一次上訴費心費力,哪有那么多精力和他耗。 這是喻安宵的說法,其實他還有另一個理由——方志北有前科,而且并沒有悔過的樣子。且不說到底能不能入刑,就算真能送他進去坐兩年牢,等他出來,萬一打擊報復,那才是最麻煩的。 方志北一聽他這么說,就哎了聲:“警察同志,那我是不是能走了?反正他也要搬出去了,讓我管他我都不管!” 程遲雨看了看喻安宵,他也覺得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此時在用眼神詢問他。 喻安宵淡淡一笑,說:“別著急?!?/br> 隨后一名民警走進來,說:“方志北,你來看一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警察拿著一張打印紙,大概是從錄像上拍下來的照片,畫質很差,環境也很昏暗,但是恰好圖上的人影處在路燈的燈光下,雖然模糊,但是能大致看清楚容貌。 方志北一皺眉,說:“這好像是我兒子吧,他怎么了?” 民警說:“我們已經通知你老婆帶著你兒子過來了,你們一家人,日子過得還挺精彩?!?/br> 半個小時后,方志北一家終于齊聚派出所。 方志北在看完警察提供的視頻后,臉色由紅變青,現在黑得像個鍋底。 這個視頻程遲雨也是第一次看見,視頻里天色已經黑透了,恰好一盞路燈正對著方志北家二樓的陽臺上。 在晚上八點十三分零九秒,鏡頭從樓下的程遲雨的背影晃到了斜對面二樓的晾衣架上。 晾衣架旁站了一個小男孩,穿著潯城三小的校服短袖。他用藍色塑料把手的美工剪將掛在上面的白色短袖從右下角一直剪到了左上角,好好的一件短袖成了一塊破布,衣架掛不住,差點滑落下來,他用手扶著,剪掉了一個袖子,才手一松,衣服掉了下去。 短袖旁是一條不到膝蓋的男式短褲,他從腰線處一直剪到右邊褲腿,剪了個對通,還把褲腿處像剪紙一樣剪出了很多細細碎碎的豁口,這種細碎的豁口很難補救,因為剪下來的布料像碎紙屑,極其不規整。 看到這里方志北的眼刀已經掃到了縮著頭的方冬陽身上,警察一敲桌子,說:“還沒完呢?!?/br> 最后是放在陽臺上的那雙鞋,被什么比水要粘稠一些的東西潑了上去。 警察問:“潑了什么上去?” 方冬陽不敢說話,縮著頭看了一圈,警察提高了音量,又重復了一遍:“潑了什么上去!” 方冬陽明顯是害怕了,帶著哭腔,說:“顏料……油畫的黃色顏料?!?/br> 喻安宵一側頭,發現程遲雨垂著腦袋,也沒有去詢問他,對民警說:“這是我給人家買的見面禮,一次都沒穿呢。我也沒有別的要求,按原價賠償,應該沒有問題吧?” 他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發票,說:“這是當天的小票,購買記錄我也已經提供了?!?/br> 警察接過來,說:“照價賠償是應該的?!?/br> 方志北嘟囔道:“不就是兩件衣裳一雙鞋,你看著也是個知識分子,這點錢還要跟我們窮老百姓要……” 他不說程遲雨還沒反應,他一說程遲雨幾乎要站起來,喻安宵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警察已經在訓斥他了:“你這是當父母的應該有的樣子嗎!你這樣怎么教育小孩?剪人家的東西,還搞什么道德綁架!” 離開派出所時,天邊已經出現了晚霞。 喻安宵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程遲雨,說:“你是想回去吃,還是找個餐廳吃” 程遲雨沒太多反應,只是看了看他,說:“我都可以?!?/br> 喻安宵笑道:“我說要讓他賠錢,也賠了幾千塊,你怎么還郁郁寡歡的?!?/br> “那個錄像是慧慧給你的嗎”程遲雨問。 “這么聰明?!庇靼蚕鼏恿塑囎?,說,“她要是不給我看那個錄像,我還不知道這件事?!?/br> 程遲雨又側過頭看他,像是在解釋:“我也是第二天才發現的?!?/br> 喻安宵笑說:“都過去這么久了,你現在才交代,有點晚吧?!彼f著側過頭,說道:“沒事,還能買新的?!?/br> 程遲雨還沒順著他的話點頭,喻安宵突然問:“壞都壞了,扔了就是,你還留著干什么”